无昼垂下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祀族人的生活,大致与中原无异。唯独有一条——极其残酷的习俗。”
“近亲繁衍。”
远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昼继续道:
“族中先祖,曾有极少数人天赋异禀,身怀异能。皇族为使此类能力延续,便不断推崇同姓通婚。”
“确实会诞生出少数身负异能之人,被称为返祖血统。我就是其中之一。”
“但更多的,是残疾与畸形。或幼年夭折,或终身病弱。人口日渐凋零,如今不过数百。隐居在贺兰山的一处天然裂缝之中。”
“贺兰山?”远宁一愣。
“嗯。”无昼苦涩地轻笑一声。
“想不到吧?不久前还近在咫尺。”
“那地方,叫临界谷。出生之时,便像一脚踏入鬼门关。唯有被上天眷顾之人,才能活着来到人间。”
他顿了顿,看向远宁。
“若有机会,你想去我长大的地方看看吗?”
远宁咬住嘴唇,脖颈绷了许久,终究摇了摇头。
远宁皱眉看着他,唇线紧抿,一言不。
无昼轻轻一笑,抬手以两指按住她眉心,替她将那点褶皱抚平。
“怕了?”
“就算无念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萧少帅手握重兵,武功高强,只要不去主动招惹,自可无虞。”
“话虽如此,可我毕竟是烬国的将军。“远宁道。
”他若只是扶持新君,为族人求一方安稳,倒也罢了。”
她语气一顿,锋芒尽显。
“可若另有所图,搅乱天下,便容他不得。”
无昼仰起脸,语气轻快。
“少帅若有不便出手之事,在下不才,也可尽一份绵力。”
“哦?”远宁挑眉。
“顶级影祀的价码可不低,我怕是付不起。”
“在下也可破例。”
他语气低了下来。
“不要银两……”
无昼微微前倾,贴近她耳侧,压低声音:
“要人。”
远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一次,她却没有躲开。微微侧,与他额头相抵轻轻蹭了蹭。
气息交错,神态亲昵。
“启禀少帅,有您的信。”门外传来刀丹的声音。
远宁整了整衣襟,坐直身子。
“进来。何人来信?”
刀丹推门而入,一眼看见无昼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神情不善。
他脚步微顿,才将手中信封递上
“是乌娜!”
远宁眼中一亮,唇角立时扬起,利落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兽皮,几行墨字遒劲利落,落款处赫然盖着,朔州节度使印。
她快看完后,顺手将信递给无昼,起身道:
“乌娜说,阿图勒送了一批战马到花家马场,让我们去挑几匹。”
她侧头看向刀丹,语气轻快:
“刀马旦,你前几日不是说想换坐骑?一道去看看?”
刀丹刚要应声,余光却撞上无昼冷冷的目光。心头一紧,话锋立刻一转:
“属下……去问问霍将军要不要同行。少帅与军师先行一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