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与西王母鏖战,难分胜负。
一千招。
两千招。
三千招。
两人杀得难解难分。
玄一的魔道越战越纯,罗睺道韵被他一点点榨取融入枪中,枪势之凶,连西王母都暗暗心惊;
可无论他的枪势如何攀升,西王母始终像一座立在浪头的仙山,魔浪滔天,她自巍然。
仙魔交融的道韵圆融无瑕,竟从他的魔道枪意中一丝丝抽取着什么,反哺自身。
她在借他的枪,磨自己的道。
五千招过后。
玄一的枪势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滞涩。
魔道速成的微瑕,终究在持续高强度的碰撞中暴露出来,他的魔道雏形虽已补齐,
四系法则的融合却还差着岁月的火候,久战之下,吞噬与毁灭交替时便有了半息的空隙。
这半息,西王母等了五千招。
“就是现在。”
昆仑镜光华大盛,镜光精准照入那半息空隙;时间法则骤然发动,玄一的动作在这一瞬仿佛被拖入了粘稠的琥珀。
素色云界旗贴着弑神枪的枪杆滑入,旗面一卷一绞,庚金之气顺着枪身炸开。
“撒手。”
“铛!”
弑神枪悲鸣一声,被旗面绞得脱手飞出,斜斜插在万丈外的山壁上。
天地间骤然一静。
玄一面色难看,但却不得不认,自己输了。
“……又输了。”
西王母收旗后退,悬于百里外的弑神枪化作一道黑光飞回玄一手中。
她抬手一招,昆仑镜缩小成巴掌大,落入袖中,眸中金黑二光缓缓平复。
“你输得不冤。”
西王母语气平和,“五千招,你逼得我把仙魔大道第一次彻底拧成一股。
上一次你在我手下走不过三百招。这一输,比上一次体面多了。”
玄一握住失而复得的弑神枪,闻言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没反驳。
他能感觉到,这一战之后,自己魔道雏形中那丝微瑕被打得清清楚楚,补全的方向前所未有地明晰。
输是输了,可这一场打下来,比他独自枯坐百年收获都大。
而西王母心中,同样波澜未平。
她仙魔同修,仙道得鸿钧真传,淳厚无瑕;魔道却始终是半路兼修,少了一份纯粹的根脚。
今日与玄一这一战,对方那纯粹到极致的魔道枪意,灭而不毁其序,噬而不丧其我,杀而不乱其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魔道中的浮浅。
她的仙魔大道雏形,在这五千招里被反复捶打、淬炼,竟比战前凝实了一分。
“你的魔道,比我想得纯。”西王母认真开口,“我兼修魔道,仙道为体,魔道总少了那股置之死地的狠劲。
今日借你的枪意一照,倒是看清了自己的短处。”
玄一闻言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挠了挠头,先前的颓然一扫而空:“彼此彼此。
你的仙魔同体也点醒了我,魔道未必非要一路杀到黑,仙魔之间那条路,看着比我这条独木桥宽得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
一个仙魔同体,一个魔道纯粹;一个借对方的纯磨自己的全,一个借对方的全照自己的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