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手机那端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朝延,小心江决,他远没有你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电话那头的阮泽隐约听到江决的声音,郑重地提醒,“上次在警局偷摸着将你送来的饭盒顺走,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霍朝延捏着手机,屏住呼吸往后退,眼神警告地瞪着逐步逼近的男生,“阮泽,你先处理伤口,晚点再聊。” 他挂断电话,沉着脸冷声吐槽:“衣服都穿上了,现在才来问,有意思?” 先斩后奏,分明是故意的。 江决无辜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把扇子上下扑闪,“待在你的房间,睡你的床,空气中全是你的味道,光是想想就忍不住……” 他顿了顿,唇瓣翕动,缓慢地吐出绵长暧昧的一句:“出来了。” “能不能闭上嘴?骚话连篇。” “这年头连实话也不让说了吗?” 霍朝延心烦意乱,索性岔开话题,“组织的人找上门,大概是冲你来的,自己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江决仿佛没听见,指尖搭在裤腰上,轻轻摩挲,“对了,我里面还穿了你的贴身衣物,晚点再买条新的给你。” 霍朝延一口气噎在喉咙,不上不下,憋得难受。他暗地里安抚自己:这小鬼是故意的,别被他挑起任何情绪。 他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嗓音凉薄疏离:“怎么会有你这种臭不要脸的生物?” “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脸干嘛?”江决一步一步逼近他,眼眶赤红,红血丝几乎蔓延整个眼球。 霍朝延的后背“咚”的一声贴上门板,退无可退。他强撑着淡定,板着脸道:“强扭的瓜不甜。” “那就不买强扭家的瓜,买霍叔叔家的。”江决捻起衬衫衣领,低头凑过去,深深嗅闻,痴痴地开口:“包甜、包香,我都要馋死了。” 霍朝延:…… 这人已经病入膏肓,没救了。 他被江决堵得哑口无言,内心生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年龄差摆在那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三观不合,完全在两个不同的频道上沟通,牛头不对马嘴。 江决只听他爱听的,不爱听的话语一律当成耳旁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 “砰砰砰” 门板被拍得哐哐响,外面的人耐心已经耗尽。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把门打开。”陌生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 江决神色不变,伸手探向门把手。霍朝延下意识地以为他想搂自己腰,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向他的手背。 “啪” “疼……霍叔叔又家暴我。”他委屈地收回手,白皙的手背浮起一道红痕。他摸了摸火辣辣疼痛的手背,扁了扁嘴,“我只是想开门,你以为我要对你动手动脚吗?” 霍朝延眼皮一跳,不置可否,往旁边走了两步,顺势把门打开。 “abo组织治安管理队长,郝秋锋。”为首的男人面容冷硬,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利落地掏出证件给他们看了眼。 “兰斯家族掌权人维萨因重伤不治死在医院,你作为我老婆跟人跑了,你赔得起?! 江决好几次故意挨到霍朝延身上,皆被他冷眼警告。 他委屈地抿了抿唇,默默地挪回原位,目不转睛地盯着霍朝延看,直把人盯得浑身不自在。 车厢内坐了四个alpha,只有霍朝延一个处在分化后期的oga。 空气中飘浮着杂七杂八的味道,尽管他们打了特殊药剂,信息素还是不可避免地钻入霍朝延的口鼻中。 他被熏得难受,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看消息,试图分散注意力。 【申助理:霍总,我母亲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打算过两天回公司上班。您有什么安排吗?】 霍朝延皱起的眉头稍稍舒缓,指尖轻点屏幕回了条消息。 【霍朝延:不用急着回来,我给你批了一个月的带薪假期,多陪陪你父亲。】 【申助理:在这里待得越久,心情反而更加低落。我打算带我父亲到海城那边的养老院,请专人照料,这样也能放心一点。】 【霍朝延:养老院定了吗?我托人帮你找。】 【申助理:定了,已经付了定金。】 【霍朝延:那行,等你安排好再回跃界。我这段时间待在京城,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 【申助理:好,谢谢霍总,您先忙。】 霍朝延刚要回复消息,一个毛茸茸的银色脑袋就凑了过来。 他侧头对上男生水汽朦胧的眼睛,朝旁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回去。 “申屿跟在你身边也才两年吧,你怎么对他那么好?”江决嗓音压得闷闷的,言语间流露出来的酸味堪比柠檬。 “我对谁好需要向你报备?”霍朝延两腿交叠,身子挺得笔直,“这里不是无人区,说话别黏黏糊糊的,听着膈应。” 江决若有所思地往下扫了眼,仅用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原来霍叔叔喜欢我黏糊一点,口是心非。” 霍朝延额角青筋跳了跳,放下腿,“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滚回去坐好。” “哎……好遗憾,还以为你应……”江决话未说完,一个香喷喷的手掌便怼在他脸上、唇上,压着他往外推。 “嘴巴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这是霍朝延无意识的举动,正打算收回手,湿滑的触感重重划过掌心,江决这个不要脸的混账玩意狠狠舔了他掌心两下。 霍朝延倒吸一口气,整条手臂都麻了,迅速抽回手,强忍着揍他的冲动,往车门边挤了过去,无声怒骂:变态。 江决得了便宜,总算消停下来,掩饰性地翘着腿,用那双欲望浓稠的眸子视奸霍朝延。 霍朝延无力地撑着下巴,生无可恋地望向窗外,决定待会找组织的人询问清楚,如何强制取消联姻。 他宁愿单身到老,也不想跟江决发展那种负距离接触的关系。 …… 京城abo组织管控中心审讯室。 维恩脸色苍白、眉眼憔悴地坐在桌边抹眼泪,旁边的alpha递给他一杯水,低声安慰:“别哭了,我们会尽快抓到凶手,还你大哥一个公道。” 据说杀人凶手是江家三少。 这就难办了。 江鹤涛隔三差五和他们领导“眉来眼去”,关系密切,暗地里不知在捣鼓什么合作。 如今他儿子疑似犯了杀人的罪名,领导是选择包庇还是公事公办? 兰斯家族在国外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死一个小人物好办,偏偏死的是家族掌权人。 对方能善罢甘休么?必然不能。 alpha垂眸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oga,心生怜惜,手不自觉地搭在他的肩膀轻轻拍打,“来,先喝点水。” 维恩接过水杯,通红的眸子滚出两滴泪,“我相信华国的组织不会让我失望,一定要将那个该死的alpha绳之以法。” 他身上散发出诱人的玫瑰花香,微挑的眉眼看人的时候像把钩子,勾得人血脉偾张。 alpha默默地吞了吞口水,红着脸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地直起身。 室内弥漫着暧昧滚烫的气息,江决“啧”了声,凑到霍朝延耳边嘀咕:“你别看他哭得跟泄洪似的,那叫鳄鱼的眼泪,假惺惺。” 霍朝延听到这个夸张的比喻,嘴角抽了抽,扶了扶镜框,往旁边挪了一步,闭着嘴没搭理他。 维恩余光瞥见门口的两人,瞳孔猛地睁大,愤愤地站起身,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指着江决破口大骂:“我就维萨一个哥哥,你怎么那么狠心要他的命!” “别张嘴就污蔑,你亲眼看到我要他命了?”江决一手插着兜,指尖碰到熟悉的手帕,轻轻捏了捏。 他迈着高傲的步伐走进审问室,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泪痕的维恩,“到底是谁趁人之危,要不,我来猜猜?” 维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杀了他?” 江决翻了个白眼,嗤笑:“奇怪,我提你名字了?你在心虚什么?” 维恩攥起拳头,胸膛剧烈起伏,“人是你打的,他的伤势是你造成的,你还敢否认?!” 江决挑了下眉,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意味不明地说:“听说海城某家小医院丢失了几种作用不明的药剂,那只躲在阴沟里盗窃的老鼠也被抓到了,你猜会怎么处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