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走吧。”江沅吓坏了,也知道双拳难敌众手,就怕哥哥吃亏,拉着人往外拽。 白毛的小弟们不依不饶围上来,不知哪个一脚踹在江峤后腰。 男人最宝贵的腰遭此重创,江峤疼得皱了眉,腿一弯跪倒在地。 几个小弟眼疾手快冲上来给人按在地上,叫嚣着: “你才是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们罗少放肆!” 江沅钻进人群,用身体护住哥哥,奈何是个女孩子没什么分量,被人拎到一边架着。 “不准欺负我哥!”孩子急得直蹦跶。 白毛抹了一把鼻血,越想越气,骂了句“草”,一巴掌扇江峤脸上: “操你大爷的狗东西,敢打老子,真给你脸了,信不信我把你妹妹的裸照投在广场大屏上,让全城人看看你家养出一个什么骚货!” 江沅急得大叫:“你别说了!别说了!” 江峤不可置信地看向妹妹,比起挨了一个大逼兜,“裸照”一词带来的冲击力更加剧烈。 “是他偷拍我!他一直骚扰我!我报警警察也不管我,我回国了他还在跟踪我。”江沅哭得撕心裂肺。 她无法承受自己的形象在哥哥心里崩塌。 江峤猛然想起前天晚上睡觉时看到的窗口一闪而过的灯光。 也想起了当时员工迎新会,听妹妹提过一嘴,有个公子哥一直骚扰她,还害得她也被警察教育。 江峤气笑了。 为何那时的自己,没有一点预设危机的能力? 只是此刻,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邪火一股股往脑子里冲。 他自己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掀翻了压住他的小弟,冲过去抓起白毛的头发一通暴揍。 霎时间,所有的小弟都冲了上来,现场一片混乱,手脚乱飞。 此时,门外的霍敬禹正靠墙刷着手机。 他还在考虑,一会儿二位你侬我侬勾肩搭背地出来,他要不要躲。 突然,两个服务生小跑到包间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朝里望去。 然后又兴奋地招呼其他服务生看戏: “快来快来,里边打起来了!” 霍敬禹一个猛抬头。 包间里还在打,江峤就算是肾上腺素拉满,终究是敌我人数悬殊,只能被人按着打。 忽然,包间大门猛地弹开,门玻璃碎成了蜘蛛网。 众人听到声音,抬头望去,就见门口伫立着一道高大的黑影,非常高,目测一米九多。 白毛眯起眼仔细打量着来人,良久,发出疑惑的一声: “霍……霍总?” 江峤抬起头,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看向来人。 霍敬禹环伺一圈,视线落在江峤青紫交叠的脸上。 他单手插兜,就这样垂视了很久很久。 白毛持续疑惑:“您怎么来了?我爸前几天还说,新年要去您家拜访呢。” 霍敬禹看着白毛:“不用了,已经见到了。” 白毛还没搞清楚状况,腆个脸上去讨好。 霍敬禹忽然抬腿,一脚踹在白毛肚子上。 瞬时间,场内所有人的视线随着白毛划出一道抛物线。 没夸张,是真的踢飞五米远。 “霍霍总,你这是?!”白毛捂着肚子爬起来,依然没搞清楚状况。 霍敬禹二话不说又是一脚踹过去,众人再次展示视线抛物线。 白毛这次捂着肚子爬不起来了,眼前一片发花,疼得他都吐了。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下了死手。 霍敬禹忽然转身看向江沅,低声道: “小妹妹,去找服务生要根麻绳。” 江沅也明白是有人为他们兄妹撑腰,麻溜去找服务生要了根最结实的麻绳,专门捆猪的那种。 霍敬禹一脚踩在白毛头顶,然后冲最近的小弟招招手: “你来,捆结实了,要是被他挣脱了,我让你全家下辈子也不得安生。” 小弟一听,吓坏了,手脚麻利给他大哥白毛捆了个猪蹄扣,越挣扎越紧的那种。 霍敬禹扯着绳结给白毛拽起来,拖着往外走,又回头对江峤兄妹道: “跟我走。” 车子疾驰在主城大道,霍敬禹一言不发开着车,副驾驶上是已经半昏迷的白毛。 后座是两兄妹,江沅正心疼地给哥哥止血涂药。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江峤没说话,低着头沉默。 反倒是霍敬禹,耳朵里忽然捕捉到“哥哥”二字,半晌,唇角轻勾。 江峤沉默了许久,声音陡然抬高: “碰到这种事为什么不和家人讲,你觉得自己解决得很好是不是!” 江沅被吓得一愣怔,嘴唇颤着。 “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这些年为了我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负累,你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如果爸爸妈妈在天之灵知道你为了我吃这么多苦,他们也一定会恨我的……” 江沅好不容易说完这番话,捂着脸泣不成声。 江峤怔在了原地。 爸爸妈妈。 自打认了江映秋做母亲,兄妹二人一直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再提起亲爸亲妈。 江峤忽然想起来,当年小小的自己站在产房里,看着护士抱来一个小小的婴儿,他努力踮起脚想要看清婴儿的脸。 刚生产完虚弱的妈妈笑着握住他的小手,轻轻道: “这是你妹妹,以后除了爸妈,她就是你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江峤的父母车祸离世那年,俩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江峤已经快要忘记生父生母的长相。 可就是妹妹一句话,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女人,和那个略显严肃的男人,他们的样貌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江峤咬了咬下唇,憋着气。 他现在,真的很难过。 也很想爸爸妈妈。 车子一路疾驰,在一栋大别墅前停下。 霍敬禹先行下车,把白毛拖下来,像拖一头死猪一样拖进了别墅。 白毛的父母闻讯赶来,看到鼻青脸肿几近昏迷的儿子,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 白毛他爹气的手都在抖: “霍总,你……不知道小儿哪里得罪了你,你要下此毒手!” 霍敬禹语气淡淡,仿佛一个局外人,不紧不慢道: “你儿子在英国时,反复骚扰我妹妹,并且偷拍她的照片以此来威胁,大过年的把人喊去夜总会,要准备做什么?你问问你儿子。” 白毛他爹愣了大半天,才憋出一句: “真的?” 霍敬禹笑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把白毛甩在地上,掏出手绢漫不经心地擦着手指: “你儿子我替你教训过了,但他还没有求得当事人的原谅,你们做父母的应当带个好头,二位觉得呢?” 白毛他妈还在狡辩:“霍总,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儿子很乖的,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霍敬禹抬了抬眼,笑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妹妹在撒谎。” 两口子对视一眼,疑惑着霍敬禹一家子不都是独生子女么,哪来的妹妹。 霍敬禹看着无动于衷的二人,点点头,轻笑一声: “好,我明白了。” 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弄得两口子心中警铃大作。 俩人这才知道怕了,赶紧晃晃半昏迷的儿子: “你快给人家姑娘道个歉。” 白毛迷迷糊糊醒来,张口就是一句: “爸!姓霍的打我,你整死他,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白毛爹一巴掌扇在儿子脑门,咬着牙: “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说罢,两口子押着儿子冲着江沅咣咣磕头: “孩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这臭小子一般见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教育他,你就给他次机会吧。” 江沅双拳攥得紧紧的,弯腰从白毛裤兜里摸出手机,用他肥肿难分的脸识别解锁,找到所有的照片和视频,删了个干净。 她把手机丢回去,厉声道: “以后你再敢骚扰我,我跟你拼命。” 江峤一把捂住妹妹的嘴: “大过年的,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江沅挣扎着推开哥哥的手,对白毛道: “你还要跟我哥哥道歉。” 两口子赶紧押着儿子又给江峤磕头。 …… 江峤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明明霍敬禹把人打个半死拖回来,结果两口子却还要点头哈腰赔不是。 难怪那么多人拼了命也要往上爬。钱和权力,真香啊。 车上。 霍敬禹回头,看着江峤肿的快睁不开的眼,眉头一皱: “先去医院好不好。” 江峤看了眼手表:“不了,我妈还在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