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敬禹将这段文字读了好几遍,鼻间发出一声轻松的笑。 江峤余光扫了他一眼,嘟哝两句。 霍敬禹再翻几页,那个小脸肉乎乎的小男孩褪去了稚嫩的外衣,梳着那个很流行的三七分,穿着一号球衣站在一群男生中间。 底下是江映秋的寄语: 【今天是你加入足球社团时,我从其他亲戚那得知我爸遭人殴打导致住院,起因就是他作为一个管理人员,因为手下员工工作不认真弄错了很多数据,我爸并没有骂人也没有指责对方,只是要求对方下班前将数据改好。 而对方回家后不知道和它的家人说了什么,【三更】 酒足饭饱,霍敬禹主动帮忙洗了碗,眼见时候不早才起身告辞。 江峤是没有送他的打算,倒是江沅主动跳出来: “我哥哥脸上有伤暂时不能见风,我下去送送老板大哥。” 江峤警惕:我妹送他?我妹送他? 不等他抗议,江沅已经和霍敬禹出了门。 楼下,霍敬禹给车子打了火,见江沅站在车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大概明白了。 他熄了火,凝望江沅片刻,没头没尾的来了句: “妹妹,看出来了?” 江沅犹豫半晌,点点头。 霍敬禹也沉默了许久,又问: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江沅盯着地砖的纹路,半天,声音略显沙哑: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看过一档纪录片,是讲一个男人历经千辛万苦变性成了女人。” 霍敬禹点点头,严肃倾听。 江沅继续道: “小时候的我不理解,我就和妈妈说,他有病他好恶心。但是妈妈很严肃地告诉我,人家没有伤天害理没有影响社会,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而我们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特殊的那个,到那时候,我们也会渴望得到他人的尊重。” “这句话,在我心里记了整整二十年。” 江沅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语气铿锵有力: “老板大哥,我唯一的诉求,就是绝对不能让我哥哥受到一点伤害。” 霍敬禹望着女孩的双眼,他一直认为江沅是个天真呆萌的孩子,但此刻,在她眼中看到的是没有任何余地的坚决。 霍敬禹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伸出小指。 江沅心领神会,也伸出小指同他拉钩。 霍敬禹笑道: “还麻烦妹妹帮我在你哥哥面前多美言几句。” 江沅点点头:“我办事你放心。” 霍敬禹被她逗笑,举着手机微信二维码: “妹妹,加我微信,回了英国后要是缺钱或者遇到麻烦,先找我,别让你哥哥太操心。” “老板大哥,谢谢你的好意,你多关注我哥就行了。” 霍敬禹收回手机。人生第一次被拒绝加微信。 年初五,江沅要回学校了。 母女二人在机场又双叒叕哭成了泪人。 江峤:我也想哭,但我有好好忍着呢。 年初八,正式开工。 繁琐的年假结束,大家并没有得到好好休息,反而因为不停地串门走亲一个个像被吸干了精气。 江峤也不例外,最后几天陪着江映秋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走了一遍,开工前又遇到彻夜失眠,上工第一日,他的脸色很难看。 他把霍敬禹拜年时拎来的野山参和珠宝套组放桌上,明确表示: “霍总,我妈让我把东西给您送回来。” 霍敬禹望着原封不动的礼物,反问: “阿姨不喜欢么。” 江峤叹了口气: “不是不喜欢,只是太贵重了,我们也不是那种可以接受这么贵重礼物的关系。” 霍敬禹转着钢笔,思忖片刻道: “那就变成可以接受这些礼物的关系。” 江峤: “霍总,这个年假过得很累,和您交流更累。” 霍敬禹:“里面有床,累就休息。” 江峤抿紧嘴唇。对牛弹琴! …… 回了秘书办,兢兢业业的江秘书又开始了他敲键盘工作。 去秘书长办公室递交工作计划时,看到一堆人围一起七嘴八舌。 江峤随口问道: “在讨论什么。” 秘书长扶着脑袋一脸愁容: “这周五是霍总的诞辰,我们在商量送什么礼物。” 江峤:诞辰……这词用的。 他振振有词的:“我们是给他打工的,再说他也不缺什么。” 秘书长:“话虽如此,但终究是个心意。” 江峤和秘书长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他并不觉得老板的生日有什么了不起的,何苦迫害打工牛马。 下了班,江峤把车子开去4s店做保养洗护,打了个车回家。 一到家,就听江映秋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对啊,说是骗子已经吐赃,警方那边也把钱转回给我了,你们的还没收到么?毕竟数额不小,警察大概也需要点时间操作,别担心再等等。” 江峤没敢插嘴。 他不好说,其他受骗人的钱,可能确实要打水漂了。 江峤又默默算了笔账。 这笔“退赃”是霍敬禹出的,一共102万,而自己年薪是120万…… 真好,也不算一年白干,至少还能剩下18万。 忙碌了一天的江秘书洗了澡后迫不及待将自己交给大床,听着外面传来的炒菜声,他打了个哈欠,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一会儿是102万,一会儿是霍敬禹的生日。 江峤重重叹息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把这两件毫无干系的事关联到一起。 将睡未睡之际,手机忽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摸过一看,是4s店打来的电话。 一接通,就听对方语气焦灼: “江先生么?您现在有空来一趟店里么,有件事得和您当面确认。” 江峤疲惫地揉揉眉心:“电话里说不行么?” 对方为难的“呃”了半天:“要不您还是来一趟……” 听那腔调,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江峤无奈起床,和母亲打个招呼便坐上网约车直奔4s店。 一进门,就看到包括店长在内的所有人围着他的车七嘴八舌,均是一脸愁容。 见到江峤,店长捧着个黑色的小盒子急匆匆过来了: “江先生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们店员手贱,刚给您清理车内的时候,捡到这个东西,出于好奇拿出来看了看,不小心给摔了。” 江峤疑惑看过去,见是一枚彩色宝石戒指,紫色的宝石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戒指上只剩个坑。 他这才想起来这枚戒指的存在,当时他在年会上公然叫嚣霍敬禹,说他连他们的共事纪念日都忘了,结果次日霍敬禹就送了这个戒指给他,说什么“纪念日礼物,今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