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把我当成它们妈妈了,一直缠着我,不过喻哥你放心,它们应该不会伤害我们。” 喻书盯着那几团黑漆漆的东西,脑海里闪过另一团黑漆漆的人形怪物。 他没说话,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江岸又将衣服放下,怕吵醒了小怪鱼。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 江岸偏头看了一眼喻书,小声问:“喻哥,你抽烟啊?” 喻书随口应声:“嗯,抽的少,” 江岸:“难怪随身带着打火机,喻哥,不过你怎么从水里爬出来了。” 喻书言简意赅:“被假人拉下去了。” “啊?”江岸瞪大眼睛。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我就不乱碰东西了,肯定是因为我摸了那假人,那假人才有机会变成我的样子。” “那假人死了吗?” 喻书突然想吓他。 便没回答。 只是脖子一顿一顿地转过来,直勾勾盯着江岸。 江岸原本放松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反手撑地,下意识往后挪了挪,磕磕巴巴道:“喻、喻哥…你怎么了?” 完了完了。 这难道是假人变的? 喻书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眨眨眼,表情瞬间恢复,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吓吓你。” 江岸一口气泄了:“喻哥!” 走廊上一片安静。 屋内,江岸后背靠在墙上,单手撑着脑袋有些昏昏欲睡。 火光映照在喻书脸上,在他眼里跳跃不定。 喻书坐在火堆旁,一只手摩挲着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在指间翻转,另一只手握着木棍,漫不经心地往火堆里添柴。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十二点。 【叮咚,副本系统开启倒计时——三天,请玩家们注意逃生时间。】 系统传来的声音将江岸惊醒。 他胡乱摸了把嘴,没摸到口水,又放下喃喃道:“已经只有三天了啊。” 正对面燃烧着火堆,还燃烧的十分旺盛,江岸却感觉自己越来越冷,像是待在了冰窖里。 于是,他往前缩了缩,离火堆更靠近了些,蜷缩起身体,也将膝盖抱得更紧了。 但还是很冷,冷的他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 火好像越来越远了。 他继续往前挪,再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 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你干什么?” “想自焚?” 喻书冰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手臂被一股大力攥的生疼,直接把江岸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脸上传来轻微灼烧的刺痛。 江岸眨眨眼,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坐到离火堆不足半米的地方。 再往前爬两步,脸就能直接架在火堆上。 他着急忙慌的往后退了两步,哑着声音解释道:“我、我有点冷,喻哥…” 喻书攥着他的衣领没松手。 他盯着江岸的脸,身上凝聚的黑气比之前更重了。 整个人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嘴唇白得不像话。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悉悉索索念叨着什么。 眼睛瞪得老大,神情呆滞。 喻书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下去。 “啪!”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江岸被打得头一偏,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散了。 眼神瞬间清明起来。 他捂着脸,表情十分委屈:“喻哥,我就是有点冷,你怎么还打我。” 喻书没说话,又假装握了握拳。 江岸缩着脖子往后躲,试图唤醒喻哥那点微弱的良知: “喻、喻哥,别打了…” 见他恢复正常,喻书一把放开了他,冷着声: “还有三天,脑子里别想些有的没的。” “下次再找死,我可不会再救你。” 江岸捂着脸,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情绪不对劲。 他这么努力的活着,怎么可能会无意识的去找死呢? 他呆呆盯着喻书,忽然眼神一亮,反应过来。 “喻哥,我知道了!” 肯定是过度产生的负面情绪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系统突如其来播报时间,让他太过于害怕。 害怕三天之后完不成任务,又害怕房间里突然冒出厉鬼,脑海里不合时宜响起粱珩的话。 吃人的伪人队友,怕死去的队友变成鬼后来找他……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随后就陷进去了。 ---------------------------------------- 怪奇公寓31 十八岁的男孩,正是皮糙肉厚的年纪,一巴掌下去,江岸没觉得多痛,倒是把喻哥的手心打痛了。 他看见喻书正在揉手心。 突然,喻哥余光像是瞥见了什么。 视线从跳跃的火光中缓缓移开,落在门边。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条缝。 两张男人的脸,正紧贴在门缝两侧,死死扒着门框,歪着头露出一只眼睛,贪婪地偷看着他们。 眼皮不眨,瞳孔漆黑,面色呈现死尸一样的青黑色。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江岸在内心飞快的念了一遍高中政治所学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将内心那点儿恐惧、烦躁驱散后,正想感谢喻哥。 一抬眼,就见喻哥目光冰冷的盯着他侧后方,手里还握着一根正燃烧的正旺的烧火棍。 他猛地僵住,不敢说话,只敢用口型问。 【喻、喻哥,我身后有什么吗?】 喻书小幅度的点点头,视线并没有从门侧后移开。 江岸缓缓转过头,就见那门缝还在慢慢边变宽,两“人”的身形完全露了出来。 是周柯和李谷。 他们的脖子极其细,像是一层干瘪的树皮粘在了上面,能一折就断,瞳孔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戴了大直径的纯黑美瞳。 整个眼珠比正常人大了一圈,眼白少得可怜。 唇色青黑,死死盯着他,带着说不清的怨毒。 两人身上穿着很眼熟。 江岸一眼就认出来了,小时候在老家的丧宴上,他不小心从楼上瞥见过棺材里死人的穿着。 一模一样。 他们没有穿鞋。 进来时,两人踮着脚尖,脚跟悬空,地面被拖出两道湿漉漉的水痕,像两具被线提着走的纸人,死气沉沉地朝他逼近。 极致的恐惧下,人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江岸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半点声音都挤不出。 他浑身发软,拼命往喻书身后挪,紧紧攥住喻哥的后衣摆,牙齿颤得停不下来。 但那两个人只盯着他。 喻书突然站了起来,让江岸攥衣服的手落了空。 紧接着,江岸目光惊恐地落在面前三双光脚上,喻哥的脚后跟和其他两“人”一样,正悬空着。 江岸哆哆嗦嗦抬头。 喻书的脸不知何时变得青黑,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寿衣,嘴角高高吊起,猛的张嘴朝他撕咬过来—— “啊啊啊啊——” 江岸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拼命挣扎着往后退,一脑袋直接撞在了光秃秃的墙上。 … “哎,哎,醒醒!” “啪啪啪—” 喻书正按着浑身抽搐的江岸,力道不轻不重的拍着他的脸。 江岸猛的睁眼。 “呼呼——” 他大口喘气,一把攥住喻书的手腕。 目光呆呆地移过那张正常的脸,又死死盯着他的脚—— 双脚正常落地,皮肤正常,衣服也没变。 他僵硬地回头。 门关着,没有打开。 后知后觉地,他终于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的噩梦。 江岸长长吐了口气,自我安慰般念叨:“没、没事儿,就是做噩梦了……” “喻哥,我怎么,怎么睡着了?” 喻书也没想到,自己用力过猛,将人一巴掌拍晕了过去。 江岸当时只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面不改色道:“可能你太困了吧,我看你坐着坐着就倒在了地上,怎么叫也叫不醒。” 江岸后背还沁着冷汗,湿漉漉的黏在衣服上,他想起刚才的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刚刚梦见喻哥你也变成鬼了……” “太可怕了。” 经历了噩梦。 江岸总觉得这个位置不吉利,连忙换了个位置,挨着坐在喻书另一侧,也刚好正对着门。 喻书拍拍手,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江岸赶紧一把拉住他:“喻哥,你,你干嘛?” 喻书指了指门:“我去听听外面还有没有动静。” 时间已经过了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