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刚开始的敲门声,其余时间一切正常。 江岸连忙站起来,抓起棒球棒,亦步亦趋跟在喻书屁股后面。 喻书把耳朵贴在门上,屏息听了一会儿。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蹲下身,脸贴着冰凉的地面,从门缝往外看。 一楼的走廊灯还亮着,外面什么都没有。 江岸压着颤抖的声音问:“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 “管理员也不在吗?” 喻书想了想:“可能上楼了。” 江岸咽了口唾沫:“那我们还是等到天亮再出去吧,喻哥……” 喻书站起身,又走回火堆旁坐下。 “嗯。” 两人一夜无眠。 七点整,管理员准时出现。 又恢复成那个毫无攻击性的模样,推着餐车,将今日份的早餐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江岸和喻书六点就从104出来了。 此时,两人坐在餐桌旁,头枕在胳膊上补觉。 江岸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嘴巴微张,睡得不省人事。 喻书闭眼小憩,听见餐车的动静才抬起头。 等管理员上完餐准备回去,他把钥匙串递过去。 上面全部的钥匙它们已经提前试过,都打不开一楼的大门。 “赵叔,钥匙还你。” 喻书的声音带着些熬夜后的哑,“电箱我们已经修好了。” 赵叔佝偻着背,默不作声将钥匙拿回来,又缓缓推着餐车走远了。 梁珩从楼上下来时,腿都是软的。 他站在楼梯口,远远看见餐桌旁坐着的两个人,心跳突突地加速,不敢靠近。 他不敢确定坐着的就是队友,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变得。 毕竟,昨晚。 “喻书”敲了一夜他的门,问他为什么不救他。 他深吸一口气,小步往前挪。 刚走几步—— “哐当”一声,江岸头一歪,身子没稳住,连人带椅摔在了地上。 “嘶……”他捂着手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好痛!” 椅子砸在手背上,红了一片。 他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把椅子扶正,重新坐上去。 一抬头,看见远处站着的梁珩。 江岸眼睛一亮,用力招手:“梁珩!你还活着!太好了!” 梁珩小步挪上前。 近了看,两人的脸除了疲惫、眼底泛着青黑,其他一切正常。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你、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岸:“什么真的假的?” “昨晚假人跟你们走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还以为你们都被假人害死了” 江岸叽叽喳喳说起话来,表情生动,语气自然。 梁珩盯着他看了半天,确认是活人。 他又看向趴在桌上的喻书,一动不动的,脸埋在手臂里。 喻书昨天是为救他才 他喉咙发紧,声音低下去:“对、对不起…” “昨晚,那假人速度太快了,我没来得及抓住你,你就被拖下去了。” “我、我和汤清、汤乐在那里等了很久,你都没浮上来,还以为你已经” 喻书:zzzzz(补觉中。) ---------------------------------------- 怪奇公寓32 梁珩七嘴八舌地道完歉,见喻书没反应,声音渐渐低下去,头也跟着垂下来。 江岸早已经饿得不行了。 今天的早餐是几个红糖馒头,江岸三口一个,吃完又灌了一大杯水。 吃的太急,水呛进气管里,他又捂着胸口用力咳嗽。 喻书被吵醒。 馒头散发的香气钻进鼻孔,早已饿扁的胃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揉了把脸,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个馒头。 吃完一个了,才发现,餐桌上只有三个人了,包括他在内。 “梁珩。” 突然被叫名字,梁珩抖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谁在叫他,立马回应道:“怎么了,喻哥。” 明显年龄比喻书大几岁的梁珩,丝毫没觉得这样喊有什么不对。 喻书顿了顿,倒也没纠正。 “你下来的时候,没遇见汤清她们吗?” 梁珩视线扫过桌面上,这才发现,桌子上除了下楼的他,也只有昨晚死里逃生的喻书和江岸两个人。 梁珩意识到了什么,“没看见。” “我以为我还下来的太晚了,毕竟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又死人了。 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死了。 这公寓就是这样,不会让队友明明白白死在你面前,而是毫无征兆。 今天或许还在,但明天就消失不见。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方明这样,汤清、汤乐也这样,队友还可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附身。 梁珩只感觉满心的绝望。 【要不自杀算了。】 【死了就不用担惊受怕了,死了就不用去找那该死的房东了】 【死吗?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眼里的光彩一点一点褪去,手不自觉移向桌上用来切牛排的餐刀。 “喻哥,今晚你是不是就要去找钥匙了?” 江岸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梁珩的手顿住。 【钥匙?】 “对、对了……” 他猛地回神,声音还有些飘。 “喻哥你已经找到房东了,我们明天就能离开这里,对,还坚持一天。” “咚咚咚——” 楼梯处传来一阵动静,像有什么重物从楼上滚了下来。 三人同时朝楼梯口看去。 汤乐正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头发凌乱,一动不动。 “汤乐?” 梁珩愣了一下,“你还活着?” “怎么才下来!” 梁珩小跑上前,将汤乐扶了起来,江岸也过来帮忙。 只有汤乐一个,没看见汤清。 “你妹妹呢?” 汤乐没说话。 她神色木然,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 几个人都想到了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时间,餐桌上安静的可怕。 汤乐突然动了。 她一把抓起餐盘上的馒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眼眶里不停地涌出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 将啜泣的声音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呜呜呜——” 馒头混合着泪水,被她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 胡乱塞了两个馒头,她才像终于回过魂来。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昨晚,我把我妹妹叫走了。” 几人都没听明白。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另一个我牵着妹妹,打开门出去了,我躺在床上动不了手脚,想喊出声,可无论我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声。” “等我醒来后,我就发现我妹妹不见了。” “可能不是梦,有鬼,有鬼扮成我的样子把我妹妹牵走了。” 说完,她又哽咽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几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 喻书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这公寓有两个空间。 烧毁的和完好的,镜像一般,互为倒影。 那么,找到钥匙后,他们要打开的是哪扇门? 这边的一楼大门? 还是另一边? 如果开错了,他们还有时间返回真正的大门前吗? 公寓、火灾、天花板上那些被烧死的冤魂,潜意识里刻在他们灵魂深处的逃亡路线,并不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一楼。 而是六楼。 也就是另一处烧毁空间的一楼。 喻书指尖不断轻点着桌面,把桌上几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江岸问:“怎么了喻哥?” 喻书收回思绪。 一夜未眠,脑海里像针扎似的,传来阵阵钝痛。 他停止了思考,按了按太阳穴,站起身:“没事,我先回房洗澡换身衣服,顺便补个觉。” “晚餐的时候见。” 江岸见喻哥动身,他也立马跟上:“那我也去。” 上了四楼。 江岸飞速冲进自己房间,翻出一套换洗的衣服,然后一脸可怜兮兮地站在喻书门口。 “喻哥,我可以睡你沙发上,呆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 喻书点头。 他回卧室取下一套干净换洗的衣服。 “我先洗。” 江岸小鸡啄米般点头。 喻书进了浴室,水流声哗啦啦响起。 江岸打量着喻哥居住的客厅,很大,比他住的小客厅大了不止一倍。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抬眼,突然瞧见了一个黑色的相框。 他连忙后退两步看,嘟囔:“喻哥客厅怎么还有副自拍照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