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书拉着卫寂,利用车体作为屏障,把自己和曹落之间的距离拉开。 曹落追,他们就跑,曹落停,他们也停。 永远保持着看得见,却杀不着的距离。 曹落饿得两眼发花,胃里发出一阵阵的绞痛,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让他体力在快速地流失。 他将两人往消防通道上引,但不知为什么,那两人不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路线逃跑,反而像遛狗一样溜着他。 每次追上,对方就一个转弯消失在车阵里,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隔着几辆车看着他。 曹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嘴唇上的干皮翘起来,被他扯下来,嚼进嘴里,舌头舔过去带出一丝血腥味。 他盯着那两个把他当狗遛的玩意儿,眼里带着被人戏耍的怒火,阴冷地瞪着眼,从雨衣里掏出手机,低着头发了条消息。 “他肯定是叫消防通道上那个斧头男下来。” 喻书小口喘气说。 卫寂的呼吸比他稳一些,但额头上也已经沁出了汗。 喻书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带着卫寂从另一侧,绕开曹落的位置,然后绕回了车上。 曹落刚追到拐角,喘着粗气,一转头,看见那两人居然跑回了车上。 他甚至愣了一下。 然后勃然大怒,这是真把他当狗耍了。 一般正常人,遇见杀人犯,总是会慌不择路的朝前跑。 曹落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当着他眼皮子底下又转回了原地。 他的脸扭曲成一个狰狞的表情,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握着长刀就冲了过来。 喻书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飞快关上了门。 卫寂十分冷静地插入车钥匙,挂挡,松刹车,油门踩到底—— 朝曹落的方向猛打了一圈方向盘,冲过去的。 曹落的瞪大眼,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个狼狈的翻滚往旁边扑去。 车头擦着他的雨衣过去,把他带了一个趔趄,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车库尽头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拐角。 “操!” 男人一拳狠狠砸在地上,骨节蹭破了皮,血和灰尘混在一起。 刚从消防通道冲下来的斧头男也看见了那辆车。 眯了眯眼,右手握紧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衡量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然后他猛地将斧头掷出去。 斧头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一股沉闷的破风声—— “砰——”的一声。 喻书偏头,就看见斧头穿进了车门,至少一半的斧刃都没入了金属里。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叮咚,循环次数:3。】 【本轮存活确认。】 车库的出口在前方越来越近,然后就听见了警笛声,红蓝色的警灯在出口处闪烁。 车子还没开出小区大门,就被迫停了下来。 门口堵着好几辆车,都是下班回来的别墅区居民。 门卫室里亮着灯,但里面没有人。 喻书透过门卫室的玻璃窗看进去,地上有一个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 门口堵着的车开始缓慢地移动,有人正在指挥交通。 两个年轻的警察站在出口处,穿着制服,腰上别着枪,正一辆一辆地检查过往的车辆。 他们看见了卫寂的车。 一个年轻的警员冲这边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靠边停车。 卫寂缓缓把车停到路边,降下车窗。 那个警员看见卫寂的脸,愣了一下:“卫哥?!” 卫寂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警员快步走过来,往车里看了一眼,看见了副驾驶上那个脸色不太好的青年, 卫寂:“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徐队长正带人赶往停车场,我们接到报警说这边有持刀行凶——” “我报的警。”喻书从副驾驶探过身来。 ---------------------------------------- 都市传说16 警员的目光转向他。 “嫌疑人有两个。”喻书说。 “一个穿黑色雨衣,三角眼,右眼角下面有一条纵向的疤痕,身高大约一米七八,体型偏壮,持有长约三十厘米的长刀。” “另一个穿灰黑色雨衣,身高大约一米八,体型较壮,持有斧头。” “他们应该就是之前在城北小区,入室想杀我的那两个人。” 警员脸色一变,立马将这条线索报告了上去。 卫寂分析:“我从昨晚一直和喻书在一起,昨晚我们回到别墅的时候,地下车库里还没有这两个人。” “他们应该是今天凌晨跟着某个业主的车混进来的,麻烦你们查一下今天凌晨五点到七点之间的入库记录。” 警员点了点头,掏出手机飞快地记了下来。 卫寂继续说:“另外,那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喻书的信息,还能提前摸清车库的地形。” “要么他一直跟踪着喻书,要么还有第三个人在帮他。” 警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低头在对讲机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挂断。 “卫哥,徐队的意思,我们先封锁别墅区的出入口,守株待兔。” “你们要不先离开这里?”警员收起对讲机,看着卫寂。 卫寂:“好。” 喻书咳嗽了两声,说:“我得去把安安接回来,安安还小,幼儿园并不安全。” 卫寂说,“我送你去。” 幼儿园在城北,开车要四十分钟。 到了幼儿园门口,喻书几乎是跳下车的。 他跑进教室的时候,安安正坐在小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盒没喝完的牛奶,小手里捏着半块饼干。 看见哥哥进来,安安的眼睛一亮。 “哥哥?”他从小椅子上滑下来,小跑着扑过来,抱住喻书的腿,“怎么这么早就来接安安?” 喻书弯下腰,把安安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哥哥?”安安用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哥哥的脸。 喻书:“哥哥先接你回家,好不好?” 不用上幼儿园,还能和哥哥呆在一起,喻安当然欣然答应。 喻书请完假,抱着安安走出幼儿园大门。 卫寂的车停在路边。 车门上那把斧头已经被他拔下来了,扔在后备箱里,但门上那个窟窿还在。 安安从哥哥的肩膀上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个坏哥哥。 卫寂帮他们拉开后车门,喻书抱着安安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发出一声不太正常的声响。 安安坐在哥哥怀里,时不时偷偷地瞟一眼主驾驶的坏哥哥。 瞟了四五次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拽了拽喻书的衣领,凑到哥哥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 “哥哥,为什么这个坏哥哥还在呀?” 车里的空间就这么大,安安的“悄悄话”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卫寂:“矮墩墩,我听见了。” 喻安眨了眨眼睛。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矮墩墩”叫的是谁,还左右看了看。 等他的小脑袋瓜终于转过弯来,意识到那个矮墩墩说的是自己时—— 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哥哥!”喻安把脸埋进喻书的胸口,闷声闷气地控诉,“哥哥我还会长高的!我马上就四岁了!” “不是三岁的矮墩墩~” 喻书低下头,下巴抵在安安毛茸茸的发顶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安安已经很高了。” 安安从哥哥怀里抬起半张脸,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真的吗?” “真的。” “那长大了哥哥还抱得动安安吗?” 卫寂:“长大了,你哥哥就抱不动了。” 该我抱你哥哥,卫寂心里想。 安安愣了一下,小脸上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那安安不要长太高了。” 车里放着一首抒情的情歌,歌手的嗓音散漫慵懒,旋律在狭小的车厢里流淌,把空气泡得柔软了一些。 安安趴在哥哥肩上打了个小哈欠。 他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偷偷摸摸地看向驾驶座的卫寂。 小嘴张了张,犹豫了半天,终于问出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喻书低下头,在安安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们要去大哥哥家住一阵子。” “家里来了坏人,等哥哥把坏人赶跑了,就搬回去住,好不好?” 安安想了想,点点头,又把脸埋回哥哥肩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