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材高大,宽肩窄腰,五官藏在灯光的暗影里,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像猎人看见了猎物。 喻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卫寂的手就伸了过来,扣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转了回来。 “别到处看。” 喻书眨了眨眼:“有人盯着我。” “我知道。”卫寂的目光越过喻书的肩膀,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然后又收回来。 “那是崔齐耀的贴身保镖,估计注意到你的了。” “靠着我。” 喻书“嗯”了一声,垂下眼。 从身后的视线看,就像是两人在亲昵,那保镖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香槟杯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在喻书指间留下一道冰凉的水痕。 音乐换了一首。 舞池里开始有人跳舞。 崔齐耀搂着那个红裙女人晃了进去,动作轻佻,手在女人腰上摸来摸去。 喻书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香槟上。 他抿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甜,甜过之后是微微的涩。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保镖。 那人已经不在了。 ---------------------------------------- 都市传说19 崔齐耀还流连在舞会中,不知什么时候,身旁的女伴从红裙子变成了穿白裙的女人。 喻书扫了一圈,发现那红裙子正坐在对面的软椅上,勾着红唇盯着崔齐耀,眼里并没有被抢走舞伴的不满。 那白裙胆子很大。 勾着崔齐耀的脖子,嘴对嘴把红唇里的酒渡了过去,然后接着跳舞。 旁边传来一阵起哄的喝彩声。 喻书收回了视线。 卫寂突然接过他手里的香槟,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一杯橙汁递过来。 喻书下意识看向他,卫寂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低声道:“唇有些干,喝这个。” “谢谢。” 喻书把橙汁一饮而尽。 场中心被众人追捧的崔齐耀像是跳累了,摆了摆手,搂着红裙子和白裙子出了宴会厅。 等喻书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他下意识站起来,看向卫寂。 卫寂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香槟喝完,才站起身,带着喻书来到走廊。 “别急。” “太明显容易暴露。” 喻书又坐了回去。 等场上的人三三两两散了一些,他们才混在人群里离开。 走廊的三部电梯全部在往上走,喻书按了按钮,问卫寂:“你知道崔齐耀在几楼吗?” 卫寂摇摇头:“dl一共二十五层,二十层以上是专门接待这些富二代的。” “就五层,不难找,可以从最顶层往下找。” 电梯到了二十层,门开了。 喻书走进去,直接按了二十五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卫寂站在喻书背后,伸手,用指腹碰了碰他脖侧温热的皮肤。 卫寂的手指有些凉,喻书被碰得缩了缩脖子,伸手拉开了他。 二十五楼的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喻书曾经来过这里,准备从一号房开始找。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喻书抬眼,对上一道视线。 那人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张深色的唇,脖子上还一道显眼的疤痕。 三人错身而过。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喻书猛地转头,就见那人手里拿着电击棍,卫寂已经被电倒在地,没了意识。 喻书还没反应过来要跑,那人一秒都没耽搁,一把攥住他,电击棍抵上他的后腰。 身体一阵痛苦的发麻,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 喻书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他闭着眼,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浑身动弹不得,昏昏沉沉的,隐约间,他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鼻尖充斥着一股熟悉的气味。 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等喻书再醒来的时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很狭窄的房间,窗户被关着,外面隐约透进来一点光,左手被什么东西扣住了,动不了。 他忍着身上那股麻木刺痛感,在外套摸了摸,手机还在。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发现自己被人用手铐铐在了床上。 旁边躺着卫寂,也还没醒,同样被铐着手腕。 喻书坐起身,想起昏迷前最后一秒闻到的那股冷香,他下意识靠近卫寂,掀开他的衣摆,往他后腰看了一眼。 有明显的电击痕迹。 卫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皱了皱眉,悠悠转醒。 他下意识想扯手,睁开眼被手电的光刺了一下,抬手遮了遮,才发觉右手手腕被铐住了。 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好。 “大意了。”他说,“被偷袭算计了。” 卫寂先检查喻书有没有受伤。 喻书后腰往上的位置,同样有一片电击后留下的青紫痕迹。 喻书问:“是那个穿西装的面具男,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卫寂摇了摇头:“只看见脖子上的那道疤。” 喻书当然也看见了那道疤痕,沉思了一会儿,说:“他发现我们的身份了,但没杀我们,为什么?” 卫寂:“可能不想打草惊蛇。” “我们不是他的目标。” 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声说了句不好,脸色沉了下去。 手铐没有钥匙,两个人挣脱不开。 卫寂摸出手机打给徐队,电话那头传来警笛的嗡鸣声,嘈杂一片。 “你们在哪儿?”徐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不知道。”卫寂说,“被人偷袭了,应该在某间杂物房里。” 他把房间的布置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徐队说:“崔齐耀死了,被人吊死在窗户上。” 徐队带着人赶到dl,由主管领着把杂物间搜了个遍,终于在二十五楼找到了被手铐铐住的两个人。 手铐被打开。 卫寂沉着眸,说:“应该再隐秘些行动的,可能是进来的时候表现得太过反常。” 喻书也开了口,带着歉意:“是我进来的时候一直四处张望,被藏在暗处的人发现了。” “我的问题。” 徐队拍了拍喻书的肩膀,没怪他,说:“人没事就好。” 他带着两人去了崔齐耀的那间房。 房间里没有打斗和被破坏的痕迹,崔齐耀应该是被人先击晕了。 宽敞的大平层中间铺着白布,戴工作牌的警员正在勘察,落地窗外面有个围栏。 徐队把工作牌递给两人让他们戴上,然后绕过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走向阳台。 一根粗麻绳绑在围栏上。 “崔齐耀就是被人吊死在这里的。”徐队说。 脖子上有挣扎的痕迹,手心、脖子都磨破了皮,应该是被吊上去之后恢复了意识,挣扎不开,最后断气死了。 卫寂问监控调取了没有。 徐队叹了口气:“监控被人关了。” “谁关的?” 徐队:“崔齐耀自己吩咐下去的,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楼到二十楼的监控完好无损,但二十楼到二十五楼的监控被破坏了,楼道里没有监控,我们怀疑凶手从楼道逃跑的。” 一股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地上盖着的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青紫色的脸。 喻书一回头,正好对上那具尸体睁着的眼,脸上保持着痛苦的表情,已经僵住了。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徐队觉得冷,伸手把窗户关上。 他转身看见白布被风吹开,低声骂了句,上前想盖回去,掌心拢着尸体的眼睛,刚闭上又睁开。 “真他娘邪门。” 徐队又骂了一句,连忙把白布盖上,还念了声阿弥陀佛。 喻书从尸体上收回视线,抬眼看向身旁的卫寂。 卫寂垂着眼,没什么表情,他从尸体上移开视线,看向喻书:“怎么了?” 喻书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怀疑了卫寂几秒,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没什么。”他说。 崔齐耀死了。 他是崔家夫妇唯一的孩子。 他的父母来的时候,被几个保镖搀扶着,保养精致的贵妇扑倒在尸体面前,颤颤巍巍地掀开遮尸布,看见正是自己的孩子,没忍住打击,当场晕死了过去。 被晚来的医护人员抬了下去。 秃顶的崔父撑着一口气,勃然大怒,大骂一定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徐队被崔家的人缠着为难,好不容易才脱身。 天色渐晚。 他让卫寂先走,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卫寂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