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的脸色十分的差劲,一个浣碧把甄家的前程直接断送了出去,一下子失去了三个亲人她现在心里很难平静下来。 沈眉庄基本上白日里都陪在碎玉轩,企图安慰自己的嬛儿妹妹。 看到余莺儿,甄嬛尚能扯出还算温和的假意亲近,沈眉庄就做不来这样子了,她向来是爱憎分明,谁的面子也不会给。 余莺儿冷笑一声,看了看崔槿汐看了看正殿。 “皇上请甄答应去养心殿,您请吧。” 甄嬛看了眼流朱,流朱上前想要塞荷包给余莺儿,被余莺儿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笑话,她可不拿甄嬛的钱,三瓜俩枣的,打发谁呢。 “快请吧甄答应。” 余莺儿油盐不进,沈眉庄怕甄嬛吃亏,陪着一起到了养心殿。 余莺儿也没有阻止,还悄摸摸的叫小琦子去通知了华妃。 华妃隔三差五的来送金元宝,余莺儿得为自己的负责。 一路上崔槿汐几次试图套话都被余莺儿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打断,主仆几人心里头似是惴着兔子,蹦跶的毫无章法。 华妃的翊坤宫近些,比余莺儿等人先一步到养心殿。 余莺儿进门就跟华妃的眼神对上了,华妃挑了挑眉,余莺儿回她一个搞事的微笑。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没在意多了几个观众,丢人的又不是他。 “甄答应,你知道浣碧是你的妹妹,是也不是?” 甄嬛的脑子快速转动,她想着皇上的表情和语气,又想了想下狱被斩首的爹,心知没有撒谎的余地。 “是,入宫前一晚,嫔妾的父亲曾告诉嫔妾,浣碧是嫔妾同父异母的妹妹。嫔妾想着,浣碧在府里也不过是配个小厮潦草一生,便想着把人带进宫来,说不得会有个好前程。” 余莺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真真儿是好笑,你若是真为了那浣碧好,怎么不为她脱离奴籍,即使认个养女在甄府,以后嫁个家境殷实的做个正头娘子? 你们父女俩可真虚伪,打着为别人好的幌子做尽了恶心事。浣碧作为你的婢女入宫,便是入了包衣旗,那便一辈子都是个伺候人的。哪里还有什么好前程?要说好前程也倒有一个,咱们皇上才是最好的前程。 宫里的宫女都是皇上的人,你病了这么久,怎么不把浣碧送到养心殿来?虽然皇上看不上,但也算是你为了浣碧的前程奔一奔不是?!” 余莺儿的话又急又密,甄嬛和沈眉庄都无从插口。 皇上满意点头,对余莺儿的战斗力表示了认可。 而华妃更是赞叹连连,甚至嫌弃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颂芝。 同样都是大宫女,怎么皇上的宫女如此能言善辩,而她的宫女只会仗势欺人。 “嫔妾,嫔妾只是年岁小阅历少,一时间没能思虑周全。” 华妃在一旁补刀:“甄远道那么大岁数了,不也同意了?鸡鸣狗盗之辈罢了。” 华妃绝对是吐槽界的最佳搭子,要是华妃能坚持不懈的给余莺儿送钱,余莺儿就勉强抛下她放弃原主的仇,看情况的为她说点好话。 ---------------------------------------- 余莺儿8 证据是确凿的,道德是没有占到优势的,甄嬛审时度势,行礼请罪。 皇上刚想把人打发出去,余莺儿拉了拉他的衣裳说道:“皇上,奴婢去碎玉轩发现了点问题。” 还来?!甄嬛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这位余姑娘了。 “什么问题?” 皇上也很心累,他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一眼华妃,意思很明显:你管理的后宫,怎么这么多问题? 还没等华妃说什么,余莺儿开口道:“甄答应住到了碎玉轩的正殿,还以答应的位分把掌事宫女收拢到了身边伺候。” 华妃立刻直起了身子,这事还真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此话当真?” 余莺儿眼神扫了一眼一旁的苏培盛,挺着胸膛骄傲道:“真真儿的!” 沈眉庄被这一件接一件的罪名弄的头晕眼花,但她还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余姑娘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余莺儿满脸疑惑,她看了看皇上看了看华妃:“皇上,奴婢不是按宫规办事吗?难道甄答应和沈贵人不在宫规的管辖之下?” 宫规,两个字堵住了沈眉庄的嘴。 “你没错,既然沈贵人和甄答应规矩不好,那便禁足抄写宫规五十遍,什么时候写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吧。” 皇上看了一眼缩在一起的苏培盛,然后继续说道:“正殿,只有一宫主位才可住,甄答应一个人也不必占用一个宫室了,就,挪到咸福宫的后殿吧。” 皇上是考虑咸福宫的主位敬嫔是个懂规矩的,想来可以约束甄嬛一二。 哪里想到他话音刚落,沈眉庄就激动的抬头看着甄嬛。 皇上这才意识到沈眉庄也不是个守规矩的,敬嫔并没有对其有什么约束力。 思及此,皇上对着余莺儿道:“你去跟敬嫔说,按照宫规约束沈贵人和甄答应两人,若是她们俩再弄出什么错漏,朕就拿她是问。” 敬·纯冤种·嫔,人在宫中坐,锅从天上来。 余莺儿脆生生的应了声是,愉快的下去跑腿。 甄嬛在沈眉庄的帮助下也快速的搬到了咸福宫。 敬嫔头大的看着一而再再而三和皇上,宫规对着干的两人,突然很想念华妃。 “皇上身边的人果然是极好的。” 华妃有些意动,只是她也知道皇上的宫女她只能看不能带走。 皇上乐呵呵的拍了拍华妃的手,眼神里都是愉悦:“莺儿确实能干。” 解决了甄嬛,余莺儿快乐的穿梭在后宫,把自己收集来的皇上的喜好都送到了碧鲁氏的手里,那边精心为皇上准备的宫女套餐也准备开场唱戏。 “天光正好,你多出去走一走。” 皇上拉着‘不情不愿’的余莺儿走到御花园,这里有一小片杏花开的正盛。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说完,皇上扭头看向落后他一步的余莺儿考较道:“你也学了这么久,这句诗出自何处你可知晓?” 前段时间认字的考核完美通过,余莺儿已经拿到了每个月涨了十两银子的俸禄了。 “自然知道,这是宋祁的【玉楼春·春景】。” 她神情骄傲,背着手的样子颇像尚书房的夫子,惟妙惟肖。 “哈哈,你记性好,背书快。” 皇上本是笑着,但说着说着就想到了自己那个背了后头忘了前头的三阿哥,自己都觉得自己扫兴。 “奴婢给您折两只杏花插瓶怎么样?” 合格的打工人看出了老板的不痛快,为了避免这股火烧到自己身上,也为了引出接下来的重头戏,余莺儿选择躲避技能。 皇上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努力纠正了这么久的审美究竟有没有出师。 余莺儿带着小琦子离开,高无庸跟着皇上在御花园转悠。 走到千秋亭处,一个正在侍弄花草的宫女进入到了皇上的视线。 “奴婢给皇上请安。” 皇上充耳不闻,本想直接走过,却被小宫女头上那简陋但格外野趣的珠花吸引住了视线。 “你头上那是梅花?” 只能说形似,歪歪扭扭的,倒有几分童趣。 小宫女似是没想到皇上会驻足,她尽量稳着声音回话道:“是,奴婢手艺粗陋。” 和安陵容的恐慌害怕不同,这小宫女拿捏的情绪刚好到位。 皇上本也是为着放松,听着这悦耳的声音心情也好。 “抬起头来。” 小宫女名舒姣,是碧鲁氏这一代最漂亮最聪明的女孩儿。碧鲁氏混迹内庭不知道多少年,最了解这些皇上们的心思。 说什么言行德行,最先入眼的还是脸。 没有那张脸,除非有个足以叫皇上放在心上的家世,不然什么言行德行,连入皇上眼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世代服务内庭,也不是没想过走一条通天路,只是经历的这几个皇帝大家都了解。 没入关前的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拼命打仗。 顺治,拼命跟孝庄作对。 康熙,后宫就是一片厮杀场,上桌的可能太小。 只有到了如今的皇上,那仨瓜俩枣的后妃,难能可贵的三个阿哥,最重要的是,御前的余姑娘,给钱是真办事啊! 所以舒姣来了,那张脸不说倾国倾城,也称得上一句秀色可餐。再加上一点点江南女子的柔情,皇上可不是一眼就看上了。 余莺儿有句话说的对,宫里的宫女都是他的,看上了就带回去,没什么大不了。 高无庸在皇上开口时就示意身后的小太监离开了这里,等到皇上把人带进养心殿,这小宫女的生平就详细的出现在了皇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