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灼跟过去,肩膀抵着他的肩膀:“小师兄,你说段尘察觉到了没有?” 苍无涯想了想,道:“应该察觉了。” 凤灼挑眉:“怎么说?” 苍无涯语气温和:“尽管段尘可能没见过墟玄的脸,墟玄也换了个道号,可到底在段尘手中待了那么多年。” “无论是说话的方式,还是气息,应当会相当熟悉吧。” 凤灼点点头。 到底墟玄和段尘相处多年,若不是太蠢,应当都能察觉出来。 更何况,段尘手腕上那道印记里,怕是已经半个月没有得到墟玄的回应了。 “你猜他现在什么心情?”凤灼偏头看他。 苍无涯想了想,如实道:“慌。” 凤灼笑出声来,脑袋往他肩上靠了靠:“小师兄说得对,肯定慌得要死。” 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凤灼忽然道:“墟玄前辈这样的效率,应该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化神了。” 他偏头看向苍无涯,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小师兄,你可也得加快步子突破了。” “万一我跑到你前头去,你可没法再护着我了。” 苍无涯低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纵容。 他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凤灼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凤灼顺势靠在他胸口,仰着脸继续逗人:“怎么,不是小师兄你说的,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护着我么?” “嗯。” 苍无涯低头,在凤灼唇角轻轻碰了一下:“没突破也护得住。” “真自信。” 凤灼弯起眼睛,往苍无涯怀里埋的更深了。 段尘完了 再过了一个月,谢长霁又来了。 这回他带来的消息还是有关段尘的,却是比一个月前更加精彩。 “二位道友,段尘这回当真是栽了。” 一进门,谢长霁就以一种相当平淡的语气,说出让人听起来就觉得是在幸灾乐祸的话。 当然,谢长霁本人是没这个意思的,只是想到凤灼、苍无涯和段尘有仇,特地把这个消息带给两人。 彼时凤灼正剥着一颗橘子,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谢长霁:“段器师怎么就栽了?” 说完,他剥好一瓣,顺手递到苍无涯嘴边。 谢长霁依旧当作没看见,道:“缥缈前辈近来又接了几单,件件成色都超出预期。反观段尘那边……” 他语气感慨:“这一个月,他接了五单生意,没有一单达标。甚至有位炼虚前辈寻他炼制上品灵宝,他最后交出来的勉强够着下品的边。” 可犹记得,在凤灼和苍无涯去寻段尘炼器时,他最擅长的就是以低品质的炼材炼制出高品质法宝。 谢长霁继续道:“段尘如此行为,盟中不少修士怀疑,他以前那些成色好的法宝,怕不是自己炼制的。” “再这么下去,他在盟里的名声怕是要完。” 确实,再这么下去,甚至无需墟玄出手,段尘自己就要把自己搞废了。 凤灼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也不对段尘的事情做点评,只道:“近来你们散修盟着实热闹,我和师兄在城中也待得无聊,若还有什么消息,也麻烦谢道友分享一二。” “自然。” 散修盟里,段尘把自己关在炼器室中,已经三天了。 桌上堆着几件炼废的半成品,炉火早就熄了,整个房间冷得像冰窖。 他坐在角落里,盯着右手腕上那道再也没有亮起的印记,脸色惨白如纸。 不久前,段尘还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个叫飘渺的炼器师,太熟悉了。 缥缈刚加入散修盟,就当众炼器,段尘也在旁观之列。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只有墟玄才知道的独门诀窍,在缥缈手里,一样一样地重现。 段尘不得不怀疑,缥缈就是墟玄。 可怎么会呢? 墟玄的本体不是还差最后两块残片才能复原,又怎么可能离开他? 可后来半个月内,缥缈一而再再而三抢走段尘的客人,甚至主动点评他所炼制的最自豪的一件法宝。 段尘到底气盛,如何能忍耐得了? 他去找了飘渺对质。 而那一日缥缈的眼神,让段尘确信,缥缈就是墟玄。 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段尘那一刻什么都明白了。 墟玄不但离开了自己,还主动来到散修盟,就是为了报复自己。 段尘那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炼器室的。 只记得关上门的那一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实在想不通。 墟玄为什么能找到最后两块碎片? 他不是不能离开印记么? 没有自己的帮助,墟玄到底是怎么找到残片的? 他明明应该永远待在自己右手腕印记里,永远帮助自己才对。 不该是像现在这样的。 段尘总有这种感觉。 可似乎,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切都不对了。 又过了几日,谢长霁带来了离开磐云城 谢长霁果然没有等太久。 确定凤灼和苍无涯要不了几天就回太一神宗,他当日回去准备了一番,隔日就登门约战。 凤灼和苍无涯自然没有推拒。 三人寻了磐云城内一处专门供给炼虚修士切磋的场所。 同为冰灵根修士,谢长霁选择先对上苍无涯。 不过不同之处在于,苍无涯是剑修,谢长霁则为法修。 为防近身,谢长霁起手便是漫天冰刃铺天盖地。 苍无涯拔剑,归墟剑意所过之处,那些冰刃还未近身便化作齑粉。 谢长霁也不慌,边退边战,冰墙、冰牢、冰爆轮番上阵,两方还算打得有来有回。 但谢长霁毕竟在潜龙榜上席位落后苍无涯数位,连化神巅峰的符九沅都败在他手下,谢长霁又如何是对手? 约莫三十招之后,谢长霁就几乎完全被压制。 而这时,因为久攻不下,谢长霁也已经换了七八种打法。 可无论是正面强攻,还是游走牵制,亦或者尝试以冰雾遮掩视线、以冰遁突袭苍无涯身后,都必然有一柄剑提前横在谢长霁必经之路上。 又是一剑,霜烬剑尖停在谢长霁咽喉前三寸。 “苍道友,是我输了。” 谢长霁收手,气息微乱,眼底却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他又看向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苍无涯身边的凤灼,迫不及待道:“凤道友,等我半个时辰,我们也来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