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偶尔从路人模糊的偶遇照分享中,能窥见他们恩爱亲昵的身影。 蜜月归来,重新投入工作不久后的一天。 游书朗的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诗力华。 他比上一次见面看起来更瘦一些,身上的油里油气消失不见,反而有种…那个人的气质。 “游总,新婚快乐啊。” 诗力华开门见山,将一个古朴精致的礼盒放在桌上,态度出乎意料的平和,甚至称得上客气。 “一点心意,祝贺你和陆臻,他那边…我就不去打扰了。” 游书朗目光扫过礼盒,微微颔首,“诗先生不防有话直说?” 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警惕和礼貌。 诗力华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疏离,自己坐下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游书朗。 “祝福我送到了。只有一件事,想问你。” 诗力华声音有些紧绷,“请告诉我,樊霄去哪儿了。” 不是“他在哪里”,也不是“他怎么样了”,而是“去哪儿了”。 仿佛笃定游书朗知道一个明确的、关于樊霄去向的答案。 游书朗神色未变,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你的这个问题,问错人了。樊霄的行踪,我怎么会知道?” 他的语气坦然,没有回避,也没有额外的解释,就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诗力华紧紧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游书朗的神情太过坦然。 良久,诗力华眼中的探寻光芒微微黯了一下。 “是吗……” 他低声说,重新站起身,“打扰了,游总。再次祝您和陆先生,白头偕老。” 离开的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 那个困扰他两年,动用了无数手段也找不到任何有效线索的问题…… 似乎在这里,在游书朗沉静的目光中,得到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游书朗没有起身相送,目送他离开。 门关上后,他静静坐了一会儿。 目光落在那个未拆的礼盒上,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礼盒推到办公桌一角,不再理会。 樊霄去了哪里? 是否开始了真正属于他的人生? 游书朗不知道,也无需再知道。 那已经是与他和陆臻,彻底无关了。 诗力华驱车来到公寓楼下,他抬头仰望着楼上的一户人家,不久后驾车离开。 暖气开足的客厅里,齐睦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面前支着画板,指尖夹着数位笔,在平板电脑上专注地勾画着。 屏幕上是线条流畅的漫画分镜。 仅仅两年,齐睦的变化是惊人的。 当初那个苍白、单薄、惊惶不安的少年仿佛只是褪下的一层旧壳。 他长高了一大截,从原来只比陈之汲高一点,到现在已经高出他一个头还多,肩膀的线条也开阔了些。 虽然看着还是清瘦,但只有陈之汲知道,这家伙现在肌肉很,能轻松把他扛在肩头。 更让人欣喜的是,齐睦找到他喜欢的事业了。 在陈之汲的鼓励和支持下,他重拾了童年被压抑多年的画笔,在网络平台连载漫画。 不过大半年时间,便积累了一定体量的口碑和人气,版权签约成绩也很不错。 陈之汲下班回来,刚推门就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哥!你回来啦!” 齐睦的声音响在耳边,手臂箍得紧紧的。 陈之汲猝不及防,鼻子正撞在齐睦结实的胸膛上,闷闷的,呼吸不畅。 “唔…小睦,松、松点……” 他含糊地拍了拍齐睦的后背。 齐睦闻言,手臂立刻松开了些,但人却没退开,反而低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之汲。 那表情…好大一只花枝鼠啊。 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委屈,仿佛在震惊: 哥你不让我抱了? 三菜一汤 陈之汲一抬眼就对上这副表情,赶紧伸手拉住齐睦的手,轻轻晃了晃,解释道: “不是不让你抱,是你劲儿太大,刚才堵着我鼻子了,喘不过气了。” 齐睦一听这话,眼里的委屈瞬间消散,嘴角立刻扬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哦”了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飞快地在陈之汲脸颊上响亮地啄了一口。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退开半步,献宝似的说: “哥,我今天学做了新菜。辣子鸡、青椒炒肉、水煮肉片,还有菠菜鸡蛋汤~” 陈之汲换好拖鞋,拉着齐睦往客厅里走。 听到这一串菜名,脚步顿住,扭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全是辣的?你不能吃辣的。” 齐睦的胃病是打小留下的毛病。 虽然这两年精心调养,已经很久没犯过了,但陈之汲一直记得医嘱,饮食上格外注意,连带着他自己也跟着吃得清淡。 齐睦被他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却亮晶晶的。 “不会的,哥,我只放了一点点辣椒,不会很辣的。真的。” 陈之汲被他拉到餐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还是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菜?其实这些年跟你一起吃饭,我也习惯清淡口味了,觉得挺好。” 齐睦在他旁边坐下,闻言,有些愧疚。 “是…前几天跟臻哥聊天的时候,他无意中提到的。说哥你以前可爱吃辣了,无辣不欢的那种。”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脑袋也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哥,我是不是…太不好了?在一起这么久,连你以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让你迁就我的口味……” 陈之汲看着他那副模样,没有立刻安慰。 他反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地问:“齐睦,我最喜欢什么水果?” 齐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桃子!水蜜桃,脆桃你也喜欢,但更喜欢软一点的水蜜桃。”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又抿住嘴,耳朵尖悄悄红了。 “最喜欢的饮料?” “冰红茶!常温的,或者稍微冰一点的,但不要太冰。” “最喜欢的颜色?” “唔……”齐睦这次卡壳了。 他努力回想,陈之汲的衣服、用品似乎各种颜色都有,没什么特别的偏好。 “这个我不知道…哥,你有特别喜欢的颜色吗?” 陈之汲看着他认真思索又有点着急的样子,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颊。 “没有。这个不重要。” 不……重……要…… 陈之汲看着他急得眼尾都有点发红,啧了一声。 伸长手臂,隔着桌子,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齐睦的脸颊肉。 “想什么呢!不是说你不重要,是颜色不重要。” 他收回手,语气有点不耐烦的调调,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的纵容。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现在爱吃的桃子和冰红茶……你知道这么多现在的事儿,还不够?非得挖那些八百年前的老黄历?” 他顿了顿,看着齐睦因为自己一连串话而愣住的模样,心里暗骂一句: 真是欠了你的。 “之前老吃辣,上火,嗓子疼,还冒痘,麻烦死了。跟你吃清淡点挺好,省事,身体也得劲儿。” “一起吃饭,吃得舒服不就行了。” 齐睦呆呆地看着他,眼睛里的水汽迅速聚集。 他忽然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也顾不上扶。 绕过桌子,从后面一把紧紧抱住了坐着的陈之汲。 把脸深深埋进陈之汲的颈窝,手臂环得很紧,身体甚至有些细微的颤抖。 “哥……” 陈之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哼了一声。 老脸一热,下意识想推开,但感觉到怀里身体细微的颤抖,抬起的手顿了顿。 最终还是落在了齐睦毛茸茸的后脑勺上,胡乱揉了两下。 “行了行了,松手!我饿了,快让我尝尝好吃不。” 齐睦却没立刻松手,反而在他颈窝里又用力蹭了蹭,把一点湿意都蹭到他皮肤上,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呼吸的热气喷在陈之汲耳后。 陈之汲感觉耳朵后面,那块皮肤都快烧起来了。 他伸手去掰齐睦环在他胸前的手,语气更凶了些: “还吃不吃饭了,没完了是吧?坐回去。” 齐睦这才乖乖坐回对面。 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之汲。 陈之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动作很大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看起来红彤彤的辣子鸡丁,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