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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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嚼了两下，然后才含糊的评价：“……还成，能吃。下次少放点油。”　　齐睦顿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嗯！”　　他这才拿起自己的筷子，吃得特别香。　　一边吃，还一边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偷瞄陈之汲，生怕不合他的胃口。　　陈之汲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耳朵更烫了。　　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但夹菜的动作却没停，甚至赏脸地比平时还多吃了半碗饭。　　男人，男孩　　诗力华回到樊霄的住宅，这两年除去外差，都住在这里。　　两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　　六个人，在游书朗的家中扭打。　　当时听来荒诞不经的词汇，樊霄从未向他解释过。　　“前世……”　　“重生……”　　这两年来，诗力华几乎翻遍了所有樊霄可能去的地方，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甚至查遍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可结果都是一样。　　樊霄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消费记录，没有通讯信号，没有出入境信息，什么都没有。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消失得如此彻底、如此干净？　　只能是他们口中，不为人知的时空维度。　　诗力华猛地吸了一口烟，他咳得眼眶发红，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诗力华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点荒谬，有点释然，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慨。　　他的好兄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他指哪儿，自己就打哪儿。　　结果樊霄就这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彻彻底底地，从他的人生里退场了。　　真是……狠心啊。　　这两年，诗力华也变了很多。　　诗力华娱乐公司还在，甚至在他的正经经营下，规模比以前还大了一些。　　身边的莺莺燕燕，不知从何时起，就都散了，淡了。　　不是没有过新的伴，只是审美似乎在不经意间拐了个弯。　　那些纤细单薄的少年，不再能入眼；取而代之的，是身形稍微高大些，瘦而有肉的青年。　　这两年，找过两个，一个20岁，另一个21岁。　　但唯一没有改变的，这两个人，都是软绵绵的温吞性子。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变化始于何时，或许，只是潜意识里，标准向某个人对齐。　　诗力华缓缓闭上眼，一只胳膊环了上来。　　他没有拒绝，然后，男孩安静地用干毛巾替他擦拭湿发。　　……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五官立体的男人脸上，尽显安宁。　　在他身侧，安静地躺着另一个人。　　那是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孩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　　他的身形还带着少年的清瘦单薄，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正沉。　　那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竟与樊霄有着六七分的惊人相似。　　只是线条更柔和，尚未完全长开，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干净，以及全然的依赖。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身体也下意识地微微朝向男人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一点点他的衣角。　　是，这是樊霄选择留下的那个世界。　　八年间，十岁的小男孩已经长到十八岁。　　这里的世界与原世界的流速并不相同。　　按照这里的流速，足以让一个孩童长成翩翩少年；　　而樊霄本人，因着某种时空规则的保护，生理年龄的增长却异常缓慢。　　他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八年光阴，只在他身上刻下了大约两年的痕迹。　　他是樊霄，却又不再是那个樊霄。　　窗外的蝉鸣悦耳，盛夏的午后，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樊霄靠在医院走廊冰凉的金属座椅上，消毒水的气味，他很讨厌。　　就在半小时前，他接到了小霄班主任的电话。　　那个向来温和的女老师，语气罕见地带着焦急：“小霄家长，请您务必马上来医院一趟，他同学在体育课上晕倒了！”　　晕倒——　　这两个字像锥子，猝不及防扎入心脏。　　他几乎是立刻丢下了手头所有的事，驱车一路疾驰。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恐慌，在发酵。　　八年了。　　樊霄没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小霄，只让他叫自己“哥”。　　他看着小霄从那个怯生生拉着自己衣角，满是不安的孩子，抽条成如今挺拔的少年模样。　　一个被缝缝补补的童年中，樊霄看着他健康成长，性格也渐渐开朗。　　除了…他就是不长肉。　　樊霄不是没注意到这点。　　下了晚自习，小霄回来后，他变着花样做的营养均衡的饭菜。　　小霄总是吃得很香，饭量也不错，可就是不长肉。　　樊霄问过几次，小霄总是低着头，用细细的声音说：“哥，我吃饱了，真的，可能就是吃不胖体质。”　　那双和他极为相似，却更清澈的眼睛看过来时，樊霄便不好再追问。　　体质？　　樊霄在心里嗤笑。　　他对自己少年时期的身材，再清楚不过。　　或许称不上多么健壮，但绝不是这般风吹倒的样子。　　他暗中观察过，没发现厌食或其他疾病的迹象，便只能将疑虑压下，归咎于青春期男孩新陈代谢快。　　或者……这个世界的小霄，或许基因里就带了点不一样的体质。　　直到今天，直到那张苍白的、紧闭双眼的脸映入眼帘。　　直到医生拿着化验单，用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长期摄入不足导致的营养不良，伴随轻度低血糖和电解质紊乱”时，樊霄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患者有明显的节食行为，家长平时没有注意到吗？”医生的目光带着审视。　　樊霄哑口无言。　　他忽略了小霄中午、晚上在学校的饮食，更是被小霄那副乖巧顺从的模样，轻易糊弄了过去。　　病房里很安静，男孩打着葡萄糖。　　小霄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　　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樊霄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樊霄关上门，走到床边。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拉过椅子坐下。　　目光沉沉地看着床上这个与自己血脉同源，却又如此陌生的少年。　　八年的陪伴，足够产生亲情，也足够让他了解这个孩子。　　小霄聪明、敏感，在某些方面甚至有种执拗的天真。　　可他从不知道，这份执拗会用在这种地方。　　“为什么？”樊霄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但也更冷。　　小霄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雪白的被单。　　他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说话。”樊霄加重了语气，压抑的怒火开始往上窜。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医生说你营养不良！你在学校里到底在干什么？绝食？”　　“我没有……”小霄终于出声，声音小得快掉到地上，带着哭腔，“我只是…只是吃得不多……”　　别生气，别不要我　　“吃得不多？”樊霄几乎是气笑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化验单，抖得哗哗响。　　“这叫吃得不多？这叫长期摄入不足！樊霄，看着我！”　　樊霄很少直呼其名，因为这样总有一种叫自己的错觉，这次是真生气了。　　小霄被他连名带姓的称呼吓得一颤，惶惶然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要听真话。”　　樊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　　小霄的嘴唇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哥…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求你别生我、气了……”　　小霄一直很乖，这次却如此固执。　　樊霄看着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样子，心头那把火却烧得更旺。　　不是不心疼，而是这种被隐瞒的感觉，比单纯的犯错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自问这八年来对他尽心尽力，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可他，却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在他面前竖起了一道墙。　　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了上来。　　“好，你不说。”　　樊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严厉更让人心慌。　　“那就在医院好好待着，把身体养好。出院之前，我不会再问你。”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小霄骤然睁大的眼睛，说出了更重的话。　　“还有，从今天起，你搬回自己房间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