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已经彻底褪去了寒意,裹挟着城市绿化带里新叶和泥土的气息,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钻进来。
阳光很好,明晃晃地铺在客厅浅灰色的木地板上,将空气中飘浮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我坐在书桌前,手边摊开的是上周月考的语文试卷,红色的批改笔迹像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刻在那些稚嫩而歪扭的字迹上。
空气里有种暖洋洋的倦怠,但这种平静很快就被电脑右下角跳动的企鹅头像打破了。
那是王浩。
他的QQ昵称还是那个可笑的“乘风破浪”,头像是个戴着墨镜的卡通男孩。
我盯着那个跳跃的图标,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心跳先是漏了一拍,随即开始加速,咚咚地撞着胸腔,像有什么沉重而潮湿的东西正在胃里苏醒,缓慢地蠕动,带来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期待的痉挛。
我知道他会来。
自从上次情趣酒店之后,整整三个星期,我每一天都在等,又每一天都在怕。
怕他不来,这段扭曲的关系就此中断,我那用罪恶浇灌出的隐秘快感失去源头;更怕他来,带来新的要求,将我、将林曦,更深地拖进这片我们共同挖掘却只有我清楚有多深的泥沼。
我点开对话框。他的消息很短,透着一股属于孩童却毫不天真的得意。
“老师,我进前二十了。十六名。”
后面跟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没有动作。
阳光照在指尖,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班级前二十。
我知道他做不到,凭他自己绝无可能。
这三个月来,我对他所有的课堂小动作视而不见,对他抄袭同桌的作业草草打勾,甚至在最后一次月考时,我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那些埋着的小脑袋,清楚地看见他胳膊底下压着的小抄,还有他偷偷摸摸伸到邻桌卷子上的眼睛。
我看见了,但我没有走过去。
我只是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四月里开得正盛的樱花,粉白的一片,像一场轻浮的梦。
我的沉默和纵容,像一双无形的手,托着他那具肥胖而肮脏的身体,挤进了前二十名的行列。
这是我为他搭建的台阶,也是为我自己挖掘的陷阱。
对话框又跳了一下。
“你答应过的。我做到了,就得再来一次。”
我的呼吸滞了滞。
答应过的。
是的,上次在酒店,那个充斥着红色棉绳、黑色乳胶、陌生精液气味和妻子高潮后湿润体温的房间里,我亲口对那个提上裤子还意犹未尽的小胖子承诺:如果月考进前二十,就再安排。
那时,林曦还戴着隔音耳机,蒙着眼罩,赤裸的身体被我拥在怀里,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只是顺着我的引导,评价那个“侏儒”,“技术差、没感觉”。
她不知道,那个“侏儒”此刻正在我的电脑屏幕上,用他短粗的手指敲打出新的欲望。
“这次,”王浩的消息继续跳出来,“我要玩点别的。我在片子里看过,我要她给我吹。口交,对吧?很刺激。”
“吹”。
“口交”。
这两个词从一个十五岁男孩的对话框里蹦出来,像两颗烧红的炭,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而粘稠的热流却从身体深处涌了出来。
我的阴茎在裤子里猛地抽动了一下,半硬起来。
嫉妒。
是的,尖锐的嫉妒,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想到林曦的嘴唇,那双总是抿着、显得冷静而果决的嘴唇,在只有我们两人的夜晚,会怎样温顺地开启,用她柔软而灵活的舌头服侍我。
那是我独享的亲密,是我在这段自惭形秽的婚姻里,为数不多能确信自己完全占有她的时刻。
现在,这个小胖子,这个勒索我的学生,这个强奸犯的儿子,竟然想用他那张厚嘴唇,去碰触、去玷污那片只属于我的圣地?
但紧随嫉妒而来的,是更汹涌、更黑暗的兴奋。
那是一种近乎晕眩的背德快感。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我骄傲而干练的妻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林曦,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她曾给予我的全部温柔与技巧,去服侍这个肥胖、黝黑、粗俗的十五岁男孩。
她会像对我那样,耐心地引导,低声地询问“这样好吗?”,会用她湿润而温暖的口腔,完全包裹住那根与成年男性相比娇小而稚嫩的阴茎。
她不知道那是谁。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丈夫找来的“侏儒”,是她为了维系我们的婚姻、取悦我而必须配合的“游戏”道具。
她的不知情,她的“奉献”,恰恰将这场亵渎推向了极致。
她越是真诚地服务,这服务本身就越是对她高贵身份与纯洁肉体的彻底践踏。
而我,是这一切的导演,是唯一的观众,是手握所有秘密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