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见。” 沈斯闲的眉眼间已经沾了些许不耐,他垂眸望着沈霜见抿起的唇。 “我最后问你一遍,跟不跟我回家。” 强势的质问,不容反驳的姿态,沈斯闲全然不知,他已经踩在了沈霜见最紧绷的那条线上。 如此作为,除了会让沈霜见为了给自己留出安全距离,而把他推的更远外,根本毫无用处。 “不。” 如谢惊回意料那般,沈霜见甚至连一秒都没有犹豫,他避开沈斯闲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缓缓退了一步。 “我不会跟你回去。” 话已至此,沈斯闲也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斯闲不相信沈霜见会为了三百万而选择留在这个哗众取宠的节目,可他琢磨不透沈霜见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明已经自作主张的把自己推到了互相漠视的位置,却还偏偏要仗着那一句兄长,无止线的让自己将伞倾斜。 于是他成了这场闹剧唯一的丑角,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存在,他站在谢惊回这个外人的身后,和他一起对抗自己。 他是恶人,他是危险的存在。 “行,随你。” 沈斯闲转身,没有丝毫的犹豫,踏出了这个如果不是因为沈霜见,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地方。 “全部回去,这里没有人需要搜救。” 沈斯闲声音冰冷的遣散了被自己拘了一晚上的搜救队,他打开车门上了车,点火调头一气呵成。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随着车子逐渐驶离小楼别墅的外围,小楼别墅内也重新归于宁静。 直播间的弹幕依然在疯狂的跳动轮转,仿佛在提醒所有人,这里曾发生了一场闹剧,一场无比荒诞的闹剧。 他由沈霜见而起,也由沈霜见而终。 “霜见哥……” “霜见……” 原本被迫沦为背景板的众人,此刻也终于有了插嘴说话的机会。 俞声最先走下楼梯,凑到了沈霜见的身旁,低眉去看那被捧在谢惊回手里,微微泛着红的手腕处。 “你没事吧?其实我觉得哥哥也是一晚关心你,说话才会凶了点。” 他伸出手,似是想仔细看看沈霜见手腕上的红痕,只可惜还未靠近,谢惊回便被先一步虚虚的握住了。 “抱歉,我想霜见或许需要去整理一下。” 生病 谢惊回顺势滑下牵住沈霜见的手,或许是方才的同阵线一致对外,也或许是沈霜见思绪还没完全转过来,谢惊回牵着他上楼的时候,沈霜见并没有如往常挣开。 “手痛吗?” 卧室的床榻尚还有些凌乱,沈霜见垂着眸坐在床尾,缓缓收回了被谢惊回捧在掌心的手腕。 视线中,沈霜见面对谢惊回的询问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眸间颤动的开口:“我的手没事。”沈霜见抿唇顿了顿,转又道:“但是现在,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 晨起的时候,昨夜有些没睡好的沈霜见便蔫蔫的,若不是谢惊回多番劝哄,沈霜见恐怕都不会下楼吃早餐。 只可惜,经沈斯闲这么一闹,沈霜见非但没吃成早餐,甚至还因为情绪的起伏而有些耗费心神,这身上就更难受了。 “好。” 谢惊回忽的半跪下来,他捧起沈霜见的小腿,手还未至,坐在床尾的沈霜见却先蜷缩着退了一步。 “谢先生?” 沈霜见屈起那只刚被谢惊回握在掌心的腿,他慢慢朝后挪,似是不懂谢惊回为何会有如此动作。 “抱歉,我只是担心你身体不舒服,才下意识的想帮你脱鞋。” 谢惊回眉眼低敛,温和从容中又带着年长者独有的处变不惊。“是我太多心了,或许你自己也可以的。” 他说着抬眸,将目光落在柔白色的床单上沈霜见屈起的小腿上。 空落落的裤腿因为他的动作而自然上滑,即便是柔白光滑的床单,也不如他肤色胜雪。 清瘦纤细的脚踝仿佛他轻轻一握,就会陷入无法挣脱的境地。 不知是不是谢惊回的目光太直白也太炙热,沈霜见便有些欲盖弥彰的伸出手,轻轻拢住了自己的脚踝。 倒也说不上究竟是手更白还是脚更白些,但总归他露出的指尖处,是泛着红的血色,像点了朱砂的珍珠,满眼馨香。 “谢先生。” 沈霜见微微侧头,长发倾落时,小巧的耳尖缀着一点薄粉,他唤着谢惊回,缓慢的将双腿都屈起。 “今天谢谢你。” 美人露怯,本该是得寸进尺的大好机缘,可谢惊回却适时的退了一步,他起身掀起被子,声音柔和。 “不用谢,我们也认识有段时日了,霜见,这没什么。” 清瘦的身子陷进床铺,谢惊回轻柔的伸出手覆在沈霜见额间,短暂的试过体温后,便照着自己的体温对比了几番。 “有些热,我去给你找药,再弄些热水。” 无微不至的照顾,如春风和煦的姿态,他带着顺其自然的从容,不见突兀,也不曾展露过片刻迅猛。 “对不起,还是麻烦你了。” 沈霜见垂下纤长浓郁的睫毛,如此姿态,如春来冬便去的霜花,脆弱生怜。 谢惊回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而下楼去给沈霜见倒一杯温水,门被重新合上的时候,谢惊回几乎是下意识的舒出一口浊气。 他当然能感受到沈霜见的松动,此意无关情爱,只是他太羞怯,太柔软。 润物细无声般的温柔和亲近贴着他一点点融化,惊回首时,已无法拒绝,无法忽略。 谢惊回知道,至少此刻在沈霜见的身边,他应是唯一一个,超出不熟或是几面之缘的人。 他依次递进,不会因为表露过多而令他抵触,更不会像其他人那般,因太过胆怯而藏了又藏。 温水煮青蛙的道理,他心若执,又何愁暖不回一个沈霜见。 朋友,爱人,他有一颗真心在脚底铺桥搭路,只要慢慢来,他就一定会走到沈霜见身边。 谢惊回上楼的时候,沈霜见已经合上眼睛就快要睡着了,他将热水放到床边的柜子上,轻轻的唤着沈霜见。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沈霜见却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身上也逐渐开始发起热来。 他没什么力气,便用手肘撑着床支起身,可他偏生有一头散落的长发,发丝被压住扯到,直逼的沈霜见轻呼一声。 “小心,怪我,忘记给你系起来了。” 谢惊回伸手揉在他的头上,指尖穿梭在冰凉柔顺的发丝之间,似有若即若离的亲昵,又仿若只是随手而来的关切。 对此,沈霜见只是不语,骨头里钻来的酸涩让他倦怠无比,他也没有躲,只顺着谢惊回的手将药吞下。 沈霜见的体质太弱,不知是心绪重了累及心神,还是迟来的水土不服,总之吃了药后,他便低烧了起来。 沈霜见断断续续的睡着,从早上睡到了傍晚,而谢惊回也一直坐在屋里陪着,中间不论是沈霜见要水,或是什么别的,他都会在好朋友 谢惊回自然没错过俞声面上细小的表情,他轻轻推了下银边的镜框,目光审视的落在俞声手里的晚餐。 大抵是想到了沈霜见如今仍在病中,本就一般的胃口想必更加不好,于是他便只端了一碗清鸡汤熬的粥来。 谢惊回伸手要去接,只是俞声却滑头的紧,他见谢惊回没有让开的意思,便装作眼尖的瞧了一眼床上刚坐起来的沈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