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温橙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无措地仰起脸。 贺阎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刀尖上滚过二十多年的心脏,此刻跳得全无章法。 一下午了。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姓舒的要碰自己老婆的画面。 以及老婆提起对方时,怀念和信任的语气。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 贺阎眼眶发红,嗓音发哑,终于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折磨了他整整一个下午的问题。 “老婆,你……喜不喜欢我?” 温橙的大脑又宕机了。 他呆呆地贴着墙壁,耳边嗡嗡作响。 从小到大,他就是姑妈家的免费保姆,是表哥踩在脚底的撒气桶,是姑妈每个月按时抽血的提款机。 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的感受,更没有人这么郑重其事地把他堵在墙角,红着眼眶问他“喜不喜欢”。 以至于,他也从来没有仔细去思考过,自己对贺阎,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温橙这么呆愣在原地。 时间一秒一秒推移,玄关的橙色光晕打在温橙白净的脸上,他的脸颊渐渐攀上一层薄红。 贺阎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老婆犹豫了。 老婆没有立刻说喜欢。 难道老婆根本不喜欢自己? 恐慌在眸底疯狂翻涌,贺阎粗重地喘着气。 他怕了,生怕下一秒就听到让他痛不欲生的答案。 就在贺阎濒临绝望之际,温橙的脑海里闪过结婚这几个月以来的种种画面。 领证不准叫他小橙子 贺阎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手指重重地敲打屏幕,给唐明发去一条消息。 【告诉沈青川,古籍修复所需费用贺氏全面承担。】 【条件是,换个懂规矩的指导员。】 发完消息,贺阎转身走回室内,翻身上床,将沉睡的温橙搂进自己的臂弯里。 想跟他抢老婆?做梦! 次日清晨。 初升的阳光穿透全景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洒进主卧。 温橙缩在厚实的被子里,满脑子都是想在床上瘫一整天。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 贺阎端着一个木制托盘大步走进来。 托盘里放着刚熬好的温热海鲜粥,还有两个冒着热气的奶黄包。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将温橙从床上捞进自己的怀里。 “吃早饭。” 温橙闭着眼睛,把脑袋靠在贺阎肩上。 他扁了扁嘴,声音软绵绵地抱怨起来。 “老公……” “以后能不能少要一点……一天一次好不好……” 这声软糯娇憨的控诉落下,贺阎喉结滚了滚,嘴里硬邦邦地给出保证。 “以后我轻点。” 随后,他端起托盘里的海鲜粥,用勺子舀了一口吹凉,递到温橙嘴边。 “你以后也多吃点,把体力养好。” “张嘴。” 温橙红着脸点了点头,一口一口咽下鲜甜的海鲜粥。 吃饱喝足,贺阎照例替温橙穿戴好,一路把人抱到图书馆二楼办公室后,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迈巴赫车内,刚靠在椅背上,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唐明把手机递给贺阎,屏幕上跳动着来电显示:沈青川。 贺阎冷着脸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慢条斯理倒茶的细微水声。 “贺总。” 沈青川的语速不疾不徐。 “修复古籍,是沈氏无偿捐赠给贺氏慈善,无需出资。” “至于指导员……”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 “舒修的专业素质毋庸置疑,贺总毫无缘由地指名要换掉他……” “莫不是这临海市公立图书馆里,有什么让贺总格外忌惮、或是格外上心的人?” 听到这句话,贺阎面色一沉。 沈青川嗅觉太敏锐了。 如果自己非要强硬换人,以沈家的手段,想要知道原因太简单了。 一旦多一个人知晓了老婆的存在,就多一分暴露给贺家那些疯狗的危险! 不行! 在烂摊子没彻底扫干净之前,绝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醋意,把老婆置于险境之中。 思及此处,贺阎强行压下胸中翻滚的醋意。 “既然沈二少觉得他合适,那就留着。” 说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旁边座椅上。 既然不能把那个图谋不轨的“高中学长”赶走,那就亲自上阵,去图书馆死死盯住! 谁也别想觊觎老婆! 坐在驾驶座上的唐明,从内后视镜里把这一幕看个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