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撤。” “拍得很清楚,角度也很好。” “正好让临海所有人都知道,贺氏归我管,而我归你管。” 贺阎低下头,两人鼻尖相抵,语气理直气壮。 “跪老婆,有什么丢人的。” 温橙被这直白又炽热的话语烫得心跳加速,急忙把头重新埋进贺阎胸口,小声嘟囔。 “不讲理……” 贺阎不以为意。 他拧开银色保温饭盒的盖子,拿起银勺,舀了一勺鸽子汤。 “吃饭了。” 温橙撇了撇嘴,张口含住了勺子。 …… 傍晚下班后,两人刚到家,一进门就见到了唐明。 他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金丝锦盒,毕恭毕敬地弯下腰。 “老大,嫂子。” 嗓门依旧洪亮。 “老太爷下午专程派人送来了这份贺礼,说是务必交到嫂子手上。” 温橙有些疑惑地看了贺阎一眼。 贺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温橙点点头,伸手拨开紫檀木盒的黄铜锁扣。 明黄色的丝绸软垫上,摆着一柄通体碧绿、水头极好的帝王绿翡翠玉如意。 盒底的一角,还压着一张用毛笔楷书写就的暗红洒金信笺。 笔锋遒劲有力,上面清晰地写着八个大字。 【家宅安宁,事事如意。】 唐明赶紧传话。 “嫂子,老太爷交代了,这柄如意是贺氏家主伴侣的信物。” “老太爷这是认准了您!要老大带着您回老宅祭祖。” 这话一出,温橙眼底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手指触碰到那冰凉莹润的玉石表面。 脑海中,疯狂翻涌起昨夜在卧房,贺阎抱着他,向他交代的那些残酷往事。 私生子。 黑道话事人。 身上的刀疤和枪伤。 别人砍一刀,就要还两刀才能活下去。 这二十几年来,贺家从来没有给过老公任何保护和关爱。 贺柏仲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对老公不闻不问。 等到贺霆死了,大权旁落了,才想起这个儿子,还把他当做稳固权力的工具。 现在内斗平息了,危险解除了。 又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姿态,送来一个什么百年信物。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糟蹋老公! 老公受了那么多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 一句轻飘飘的认可,就能把以前受过的罪全部抹平吗? 温橙盯着那块价值连城的翡翠,指尖发颤。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贺阎见此情状,呼吸猛地一滞。 老婆不喜欢这个东西! 更不喜欢别人提起自己的黑道过往和私生子身份! 他立刻伸手将木盒“砰”地一声盖上。 “唐明。” “老大?” “拿出去,砸了。” 贺阎声音低沉,眼神阴鸷。 “我老婆不喜欢的东西,不用送过来碍眼。” 呜……全勤奖没了…… 唐明立马将紫檀木盒盖好。 “好! 温橙一听,吓了一大跳,连忙将盒子抢了过来。 “别砸它!” 唐明两手一空,进退两难,求助般看向自家老大。 温橙抱着盒子,转头看向贺阎。 “老公,这么贵重的东西,砸了多可惜啊……” 贺阎面色冷硬,淡然开口。 “你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 温橙把盒子往怀里紧了紧。 “我只是想起老公之前受的苦,有些难受……”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也跟着红了。 “你受了那么多伤,挨了那么多刀,好可怜……” “老太爷在你那么小的时候也不管你。” “现在事情全摆平了,又要端长辈的架子……” 说到这里,温橙眼泪落在紫檀木盒上。 “我就是替你难受,替你委屈……” 直白的控诉在客厅里回荡。 贺阎高大的身躯僵住,内心美得冒泡。 老婆没有嫌弃我的过往,老婆是在心疼我受的苦! 他将温橙搂进怀里。 “不难受,不委屈……” 站在一旁的唐明看看眼眶通红的温橙,又看看面色复杂的贺阎,憨直的脑回路迅速占领高地。 他扯着嗓门开始邀功式宽慰。 “嫂子!您误会了!老大以前在旧城区一点都不可怜!” 温橙挂着眼泪,呆呆地转头看向他。 “真的!十几岁的时候,老大就提着西瓜刀横扫了两条街,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唐明满脸自豪,唾沫横飞地补充细节。 “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阎爷!” “老大可是旧城区呼风唤雨的土皇帝啊,谁敢欺负他啊,别人躲他都来不及呢!” 唐明说得起劲,贺阎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 辛辛苦苦在老婆面前维持的“挨欺负小可怜”人设,被这没脑子的蠢货三言两语掀了个底朝天! 老婆要是知道自己以前拿着西瓜刀砍人,肯定会害怕! 他面色铁青,一记眼刀狠狠剐向唐明,压低嗓音。 “闭嘴,滚出去。” 唐明一抬眼,就对上贺阎那要吃人的冷脸。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把老大的台给拆了。 “是!马上滚!” 唐明拉开大门,哧溜一下逃了出去。 大门关严,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温橙还在小声抽噎。 他把紫檀木盒推到玄关柜上,转身拉住贺阎的胳膊,将人引到客厅的沙发方向。 刚一落座,温橙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贺阎的脸颊。 “唐明瞎说。” “不管你是阎爷还是什么土皇帝,流血就是受伤了,受伤就是被人欺负了。” 贺阎喉结滚动,再也按捺不住。 他掐住温橙的细腰,将人稳稳地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将下巴压在单薄的颈窝里,大口呼吸着属于温橙的气息。 温橙抬起双臂,环住贺阎宽阔厚实的后背。 “老公身上的刀疤,全都是被人欺负的证据。” 贺阎心口酸胀得发疼。 老婆把这些血腥的勋章看作受苦的证明! 温橙脸颊贴着贺阎的耳朵,郑重其事地宣告。 “我不管别人怎么怕你,怎么说你,你在我这里,就是需要被心疼的老公。” “以前老太爷不心疼你,没关系,以后我疼你,我把老公养得好好的。” 这一番话,滚烫且真挚,热烈又纯粹。 贺阎一手紧扣温橙的腰肢,一手按住温橙的后脑, 他低下头,吻住了温橙微张的软唇。 将所有的珍视与隐忍,全都倾注。 长吻结束后,贺阎捏着温橙的下巴,在红肿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唔!” “老婆,帮我洗澡。” 温橙揉了揉吃痛的唇瓣,双手抵着贺阎的胸口,结结巴巴地反抗。 “不、不行……惩罚还没结束……说好了纯睡觉的……” 贺阎充耳不闻,直接搂着人站起身朝着主卧浴室走去。 “我宣布,惩罚结束了。” “你耍赖……唔……” 抗议声被吞没在浴室蒸腾的水汽中。 …… 两个小时后,水声停歇。 温橙裹着宽大的白色浴袍,软绵绵地陷在主卧凌乱的大床里。 贺阎靠坐在床头,单臂将温橙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发酸的后腰。 温橙半眯着眼,视线正好落在一旁床头柜上。 那个装着翡翠玉如意的紫檀木盒被贺阎拿了进来,正安静地摆在那里。 他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一会儿,伸手抓住贺阎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指。 “老公,别按了。” “你腰疼,我给你按一下。” 贺阎动作放轻。 温橙攥紧他的手指,语气十分认真。 “你听我说嘛……” “这个周末,你带我回贺家老宅吧。” 贺阎揉腰的动作停住,有些错愕地看着怀里的人,声音发沉。 “去做什么。” “去见那个老太爷!” 温橙撑着床铺坐直身子,眼睛里燃烧着两簇火苗,毫无畏惧地迎上贺阎的视线。 “我要去问问老太爷!我要当面弄清楚,他为什么那么狠心,怎么忍心把你扔在旧城区挨打流血!” “老公,我要替你讨个公道。” 贺阎深深看进温橙明亮坚定的双眼,最终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好。” 话音刚落,他直接翻身,将温橙重重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