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老公!不要了……” 温橙双手无力的推拒,声音软糯又委屈,慢吞吞的求饶。 “腰好酸……我们睡觉好不好……” 贺阎俯身吻去温橙眼角渗出的泪花。 “是睡觉。” “谁让你这么心疼我,老婆,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你嫌弃我一身脏污,有多怕你不要我。” 温橙仰着脖子。 “怎么会……不要老公……” “嗯,我知道,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床单揉出一道道凌乱的褶皱,夜色深沉,夜风吹拂着阳台上的橘子树叶飒飒作响。 直到天边泛白…… 清晨,温橙在被子里小小一团,破天荒地请了一天假。 挂断电话后,他揉了揉酸痛到没有存在感的后腰,越想越委屈,最后把自己整个儿蒙在被子里。 “呜……全勤奖没了……” 贺阎此时刚神清气爽地穿好衣服。 “老婆,要起来了,上班。” 他刚伸手想去拽被子,就听见里面传来闷闷的啜泣声。 “老婆?” 贺阎心跳如擂鼓,将被子轻轻掀开,露出温橙憋得通红的小脸。 “你耍赖……” 温橙眼角挂着泪珠,伸手在贺阎的胳膊上轻捶了一下,气鼓鼓的瞪着罪魁祸首。 “我腰好酸……腿也抬不起来了……屁股也疼……” 他越说越委屈,最后把脸直接埋进枕头,闷声哭了起来。 “我刚刚给馆长打电话请假了……呜……这个月的全勤奖没了……” 我今天来,就是专门来给我老公讨公道的! 贺阎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对着一床被子急出了汗。 他试探着想伸手将温橙抱进怀里,却被温橙气鼓鼓地偏头瞪回去。 “不抱,你必须先认错。” 这话一出,贺阎当即跪在床沿。 他身子前倾,态度端正。 “老婆,我错了。” “今天就在家里,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打我骂我都行,好不好?” 温橙眼角还挂着泪珠,红着眼眶瞪他。 “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嗯,真的。” 贺阎立刻表态。 “那……我要洗脸,刷牙,肚子也饿了……” 温橙吸了吸鼻子,嘴里嘟囔。 “可是我腰好酸,不想动。” “我抱你去,我帮你洗。” 贺阎长臂一伸,将温橙轻柔地捞进怀里,大步抱进了浴室。 洗漱的过程被他全盘接手,随后温橙被重新抱回了柔软的床上趴着。 贺阎将刚炖好的冰糖燕窝放在床头,一手探入被窝,覆在温橙发酸的后腰上按揉起来。 “老婆,力道可以吗?” 他一边揉,一边舀起一勺吹凉的燕窝送到温橙嘴边。 “喝点,保姆刚炖好的,甜的。” 温橙乖乖含住勺子,被揉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嗯……再往左边一点,对,就按那里……啊,我还要吃那个生煎,你去买。” “好!我这就去!” …… 一整个上午,贺阎对温橙的指示一一照做。 直到温橙紧绷的小脸慢慢放松,他才小心翼翼地试探。 “老婆,全勤奖扣了多少?老公一百倍一千倍补给你好不好?别生我的气了。” 一碗燕窝见底,一笼生煎包消灭个七七八八。 温橙腰上的酸痛也被揉散了大半,整个人通体舒畅。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瓮声瓮气地开口。 “谁要你的钱了……看在你今天认错态度好,伺候得也还算舒服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贺阎闻言,低下头在温橙发顶用力亲了一口。 “好,那今晚……” “不原谅你了!” ……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上午,临近过年,家里的两盆橘子也红彤彤的。 温橙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米白色羊绒衫和长款羽绒外套,怀里抱着那个装有帝王绿玉如意的紫檀木盒,神情严肃。 贺阎一身高定黑西装外搭羊绒风衣,慢条斯理地走在后面。 他看着身前体型单薄却摆出一副“去给老公撑腰”模样的温橙,眉梢高高挑起。 老婆要替自己出头。 去骂贺家那个老头子。 真好!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楼下的迈巴赫。 驾驶室内,唐明屏息凝神,双手握着方向盘。 嫂子这架势,是要去掀老太爷的桌子吗?! 温橙坐在后排,手指摩擦着紫檀木盒的边缘,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能怕。 等会儿说话要大声一点。 贺阎坐在他身旁,全程视线黏在温橙脸上一寸未挪。 一个小时后,迈巴赫驶入贺氏老宅。 老宅院内保镖林立,三步一岗,保镖面无表情地立在大门两侧。 贺阎牵着温橙走过前院,所有佣人都低头侧身让路。 压抑森严的气氛扑面而来。 温橙看到这阵仗,身子不自觉地往贺阎怀里缩。 “害怕?” 贺阎偏头看他。 温橙抱着木盒的手收紧,摇了摇头。 “唔……走吧,不怕。” 穿过长长的庭院,两人来到堂屋正厅。 贺柏仲穿着一身暗纹唐装,双手拄着那根乌金龙头拐杖,正襟危坐于大厅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老太爷面庞冷硬,不怒自威。 臭小子还记得带着老婆来给我敬茶? 不错!有进步。 他轻咳一声,偏头往一旁的红木茶台瞄了一眼。 上面,一沓厚厚的红包正放在红木托盘里。 管事见两人走近,端起茶盘递到面前。 “少爷……少夫人……” 温橙壮着胆子走上前。 “我不渴。” 管事当场愣住。 “啊这……少夫人,这不是……” 贺阎一个眼刀杀过去。 “我老婆说话,你没听到吗?滚!” 温橙见贺阎这么凶,又冲他摇了摇头。 “老公别凶人,我没事。” 说完,他双手将紫檀木盒放回了贺柏仲面前的红木茶台上。 “咚”的一声闷响。 贺柏仲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抬起头,看向温橙。 “这是做什么?” 温橙胸口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却直视贺柏仲。 “老太爷,这个东西,我们不要。” “我今天来,是想问您一句话。” 贺柏仲眯起眼,向后仰靠在太师椅上,冷声反问。 “你要问什么。” 温橙双手攥紧成拳。 “您为什么那么心狠?” “他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当年为什么要把年幼的贺阎一个人扔在旧城区不管?” 这话一出,管事倒吸了一口凉气。 唐明本来趴在门框外听动静,结果温橙这话一出,吓得他双腿发软。 这是我一个卑微小弟能听的吗?! 贺柏仲握着拐杖的手收紧。 温橙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控诉。 “旧城区那种地方,全是不讲理的坏人。” “您让他一个人在那里挨打流血,留下狰狞可怖的刀疤!” 贺柏仲脸色越来越难看,死死盯着揽着温橙肩膀,一言不发的亲儿子。 温橙越说越气愤。 “几个月前,贺家内乱了,您的大儿子没了。” “你们摆平不了麻烦,才想起把贺阎找回来!” “你们根本就是拿他当稳固权力的工具!” 他指着桌上那个紫檀木盒。 “如果送这柄传家玉如意,只是为了全你的面子和规矩。” “那我们不要!” “我今天来,就是专门来给我老公讨公道的!” 一番话说完,温橙眼神无比坚定。 贺阎摸了摸他的发顶,扬起下巴睨着贺柏仲。 坐在太师椅上的贺柏仲脑瓜子嗡嗡的。 他准备了一上午的长辈训话的腹稿,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老脸憋得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杵稳。 贺柏仲尴尬地剧烈咳嗽了几声。 他一偏头,就发现自家儿子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看着自己。 满脸写着“我老婆骂得对”、“我老婆天下第一”。 贺柏仲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混账东西! 他无奈地叹了声长气,冲一旁的管事挥了挥手。 “都出去。” 管事一听,如蒙大赦。 眼神示意正厅的佣人们迅速撤退。 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看着眼前护犊心切、依然像个炸毛小刺猬一样的温橙。 贺柏仲放下手里的龙头拐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