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是靳寒洵?!” “那个脖子上挂黑金戒指的男生,就是空中花园婚礼,被全城羡慕的童话主角?!” 还是橙橙明事理! 贺阎单手搭着方向盘,转过头看了一眼温橙快要贴上来的脑袋,语气平静。 “嗯,是他们。” 温橙闻言,倒抽一口凉气,小声念叨着。 “我的天……” “林洛阮长得好精致,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又大又亮,就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一样。” “难怪大家都说他是小神仙……” 他越说越起劲,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对梦幻婚礼主角的惊叹。 此时车辆经过路口,前方的交通指示灯跳到了红灯。 贺阎踩下刹车,侧过身将温橙笼罩在自己身下。 他伸手捏住了温橙软乎乎的腮帮子。 "唔?“ 温橙嘴巴嘟成了一个小圆孔,满脸懵懂地看着贺阎。 “老公……你做什么啊……” 贺阎眉头拧成疙瘩,手指虚虚地收拢,把温橙脸颊两侧的软肉挤在一处。 “好看。” 温橙眨了眨眼睛,含糊不清地应声。 “嗯……是好、好看呀……” 贺阎手上的力道稍微收紧了半寸,盯着温橙的脸颊开口。 “他没你好看,更没你乖,不及你万分之一。” 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但他眼神真挚笃定。 温橙被夸得脸颊通红,抬手拍了拍贺阎的手腕,结结巴巴地求饶。 “老、老公……别捏了……” “绿灯了!快开车!” 贺阎闻言松开手,顺势在温橙滚烫的脸颊上蹭了一下,这才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子滑过柏油路面,朝郊区驶去。 温橙缩在副驾驶里,缓了好一阵,才把脸上滚烫的温度压下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贺阎专注看路的侧脸,脑海里浮现出前几天老公坦白的秘密。 补办婚礼。 温橙抿了抿唇,忍不住轻声嘀咕。 “老公。” “嗯?” “草坪婚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 他侧过身,双手趴在中央扶手箱上。 “是不是跟电视上放的那样,有一大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草地。” “中间铺一条白色的木栈道,两边摆着白色的塑料折叠椅。” “然后椅背上扎上粉色和白色的气球,路引旁边摆着几盆新鲜的红玫瑰?” 简单、干净,又温馨。 贺阎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微微顿了顿。 折叠椅? 意大利工坊纯手工雕花的白橡木椅已经空运入库。 盆栽红玫瑰? 南美洲花田直采的冷香绣球与厄瓜多尔玫瑰正在恒温仓待命。 但这些,现在还不能让老婆知道。 于是,他声音沉稳答道。 “嗯,差不多。” …… 迈巴赫穿过青翠的盘山公路,停在西郊金龙山甜橙农家乐大门前。 “到啦!” 温橙解开安全带,推门跳下车,脚步轻快地走向前院大门。 贺阎提着两大袋宠物用品和院落装饰小夜灯,跟在温橙身后半步的位置。 “吱呀——” 温橙刚抬手推开原木栅栏门,刚推开半扇便愣在原地。 “诶?” 前院的青石板空地上,摆着一张竹编摇摇椅。 贺柏仲,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老爷子身上套着一件白色纯棉无袖老头衫,下半身穿了一条黑色绸布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黑布千层底软鞋。 他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小茶壶,旁边的小木凳上放着保温壶,茶香四溢。 “汪!汪汪!” 小黑和小黄正围在竹摇椅旁边,尾巴摇成了小马达。 贺柏仲放下茶壶,捏着两根风干手撕牛肉,慢条斯理地扯下一根肉丝,居高临下地甩向半空。 小黄身手矫健地跳起来接住,嚼得龇牙咧嘴。 “吃吧,多长点肉。” 老爷子嘴里念叨着,见到温橙,他撑起半边身子,刚想开口,就看见温橙身后的贺阎黑着一张脸。 贺阎手背青筋猛然暴起。 他跨前一步,大步走到摇椅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的亲爹。 “你在这儿干什么?” 贺柏仲将手里的风干牛肉干全部丢给两只狗,端起紫砂壶慢悠悠地嘬了一口。 这才掀起眼皮,理直气壮地开口。 “城里吵。” “金龙山空气好,这片地瓜甜,这两只狗崽子看着也顺眼。” 他躺回摇摇椅上,布鞋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我搬来这里养老,从今天开始,就住这院子里了。” 贺阎一听这话,周身的火气直往上窜。 好不容易建好的二人世界,专供他和老婆周末温存度假的地方。 这老头子居然直接搬了进来? “带上你的东西,回去。” 贺阎面无表情,指着栅栏大门。 贺柏仲不以为意。 “少冲我瞪眼,这地方是橙橙的,你没资格赶我走。” 温橙看了看自己老公的冷脸,刚想劝和,农庄后厨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了。 老宅管事系着一条碎花格子围裙,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 “少爷,少夫人,你们回来了!” 他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又恭敬地汇报。 “老太爷上午就吩咐过了,东侧那两间偏房已经收拾妥当。” “老宅带过来的特级营养厨师和两位保姆大姐已就位。” “以后,就负责少爷和少夫人的日常起居。” 贺阎牙关紧咬。 不仅自己赖着不走,还连锅端来了一个排的人。 前院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贺柏仲闭着眼睛在摇摇椅上晃晃悠悠。 管事双手交叠着恭敬站在一旁。 贺阎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温橙见状,连忙迈步走到两人中间。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围过来蹭他裤腿的小黑和小黄,又仰起头冲着摇椅上的贺柏仲露出甜甜一笑。 “爸爸,您穿这身白背心真合适,看着特别亲切,特别接地气!” “山上早晚风大,您住在这里,晚上记得添件外套。” 安抚完老的,温橙又起身握住贺阎的大手,指尖在对方掌心里轻轻挠了挠。 “老公,你说对不对?” 贺阎垂眸看了一眼温橙求和的目光。 胸口那团快要爆炸的火气,被这几声安抚压了下去。 贺柏仲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看看!听听!” 他拿起木凳上的一把蒲扇,隔空点了点贺阎的鼻尖。 “还是橙橙明事理!不像某些混账东西,成天想着把亲老子往外赶!” 贺阎咽下这口闷气,反手扣紧温橙的手,单手拎起两个袋子,闷头朝主楼走去。 “进屋。” 温橙抿嘴偷笑,乖乖跟在他身后。 安顿好大大小小的物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西边的云彩被晚霞染得一片橙红。 后厨里厨师正在张罗晚饭,温橙正在偏厅的备餐台上切西瓜。 贺阎站在屋檐廊下的阴影处,滑开震动的手机。 “说。” 听筒里传来唐明刻意压低的嗓门。 “老大!现场完成验收了!” “十万株粉玫瑰和白绣球,会在正日子前三天直飞临海落地!” “全景效果图发您内网了,您过过目!” 贺阎低声吩咐。 “封死消息,谁走漏风声,自己滚蛋。” 挂断电话后,他点开邮件,正想查看照片,身后传来软绵绵的拖鞋声。 温橙举着两片西瓜,从贺阎肩头探出脑袋。 “老公,你在看婚礼现场的照片吗?” “给我看一眼好不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 贺阎面无表情地按灭了手机屏幕,反手将其塞回口袋,转过身将人虚虚圈在廊柱之间。 他垂眸看着温橙亮晶晶的眼眸。 “想看?” 温橙点头如捣蒜。 “特别想!” 贺阎低头咬走温橙手里其中一块西瓜尖,薄唇贴上他粉色的唇瓣,沉声道。 “拿别的方式换。” 贺阎!你又诓我! 廊檐下,初夏的傍晚浮着淡淡的草木香。 温橙两手还捧着啃了半截的西瓜,仰着脸追问。 “你说吧,要拿什么换?” 他穿着棉麻短衫,领口松垮地斜向一边。 贺阎扫过那片雪白锁骨,喉咙发紧,俯身贴近温橙耳廓,嗓音沉哑。 “脐橙。” 温橙闻言,愣了一瞬,脑子在短暂的空白后,星空帐篷里那些没羞没臊的胡闹,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