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了!大流氓!” 他将手里的两块西瓜塞进贺阎的掌心里,猫着腰从贺阎胳膊底下钻过去,踩着拖鞋“嗒嗒嗒”地跑向前院。 贺阎两三口吃完西瓜,眼底倒映着温橙纤瘦背影,大步跟了上去。 前院葡萄架下,两只狗正围着温橙的脚踝打转。 “小黑,小黄,过来洗澡。” 他深吸了两口气平复心跳,从塑料袋里拿出“阳光甜橙味”宠物沐浴露。 水龙头发出轻响,水柱哗啦啦注入青石水槽。 贺阎在水池边半蹲下身,手掌探进水槽里试了试水温,随后又往里兑了点热水。 “水温合适,放狗。” 温橙原本还想摆脸色,可见贺阎神情认真,心头的羞恼也消了大半。 “那你按住小黄,它皮得很。” “好。” 贺阎应声伸手,拎起小黄的后颈皮稳稳按入水中。 温橙将沐浴露抹在两只狗崽身上,揉搓出橙子味的白色泡沫。 小黑嘟噜噜甩着尾巴,一团白沫正好飞到了贺阎的鼻尖上。 贺阎没躲,也没抹掉,依旧稳稳按着挣扎的小黑。 温橙看着他鼻梁上顶着的那团白沫,没绷住,轻轻笑了一声。 “活该!”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去贺阎鼻尖的泡沫,心底那点脾气彻底散得干净。 …… 洗了狗,吃了晚饭,天色黑透,蛙声渐起。 贺柏仲在摇椅上歇足了凉,慢悠悠踱步回了偏房休息。 二楼主卧里,刚洗完澡的温橙趴在床中央。 “小黄和小黑太调皮了……” 贺阎掌心熟稔地覆在温橙腰椎后侧,力道均匀地替他揉按。 温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溢出轻哼。 “嗯……再往上面一点……” “好。” 贺阎顺着他的话,指尖顺着脊柱线缓缓往上滑动。 按着按着,便顺势滑进睡衣下摆,握住了温橙柔韧的腰肢。 细细密密的吻也随之落在了温橙后颈。 “唔……不是说只按按吗……” 温橙扭着脖子,刚想躲开,整个人就被翻了过来,被压进柔软的棉被中。 “我没说。” 贺阎没有给怀里人半点退缩的余地。 房间里满是甜腻的气息,窗外的蛙鸣与夜风被白色的窗帘彻底隔绝。 …… 良久,风息浪止。 温橙趴在贺阎的胸膛上,食指在结实的胸肌上轻轻划拉,小声发问: “现在……可以说了吧?” “婚礼到底长什么样啊……” 贺阎扣在温橙光洁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亲了亲他被泪水打湿的睫毛。 “有很多花。” 温橙伏在他胸口,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然后呢?” “没了。” “啊?” 温橙愣愣地抬起头,借着卧房微弱的光线,对上贺阎波澜不惊的冷脸。 合着自己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就换来四个字“有很多花”?! “贺阎!你又诓我!” 温橙气得心口疼,在贺阎硬邦邦的胸肌上狠狠砸了一下。 可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气鼓鼓地闭上眼,脱力地沉沉睡去。 …… 周日清晨,天光大亮,晨光斜斜穿过窗缝落在被面上。 温橙刚一动弹,腰背间传来的酸胀感便提醒了他昨晚因为该死的好奇心而付出的惨重代价。 床头放着一盘切好的澳洲甜橙,但他此刻半点胃口都没有,只觉得憋屈。 房门轻响,贺阎一身利落的黑色短袖短裤,神清气爽地迈步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小碗,里面盛着温热的冰糖燕窝。 “老婆?喝点东西。” 温橙看见他这副吃饱喝足的从容模样,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他拽过薄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闷声朝外宣布。 “我决定了!” “今天半天都不理你!” “一句话都不跟你说!” 贺阎脚下一滞,把白瓷碗放在床头柜上,单膝跪在床沿边,伸手隔着被单拍了拍被窝里拱起的一团。 “老婆。” “先把燕窝吃了,空腹对胃不好。” 被窝里的人动了动。 “不听,不喝。” 贺阎眉头拧得死紧,试图把被角掀开一条缝。 “听话,别闷着,出来看我。” 被子里探出一只细白的手,“啪”的一声拍在他的手背上,随即飞快缩了回去。 “不看!” 贺阎彻底没辙了,连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只能干着急。 “吧嗒、吧嗒——” 门外突然响起千层底布鞋拖地的声响。 贺柏仲穿着白背心大裤衩,手里摇着一把老蒲扇,溜达着靠在了卧室门框上。 老爷子挑着眉,看着跪在床边手足无措的儿子,嗤笑出声。 “啧,长了张嘴跟个摆设一样,连个老婆都哄不明白,笨。” 贺阎面色骤冷,侧头扫向门外。 “你闭嘴。” 贺柏仲蒲扇一摇,冲着床上那一小团拔高了音调。 “橙橙,别理这根木头桩子。” “让他滚去院子里对着狗窝反省两个小时。” 被窝里原本绷得紧紧的一团抖了一下,传出一声“噗嗤”。 温橙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眼睛里还带着笑意。 见贺阎盯着自己,温橙赶忙敛住笑,转头看向门外的贺柏仲。 “爸爸早上好。” 贺柏仲乐呵呵地点头。 “哎,快起来,保姆蒸了鸡蛋羹。” 贺阎胸口堵着一口闷气,正要伸手替温橙理顺压翘的呆毛,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管事快步走上二楼走廊,在门外恭敬禀报: “少爷,唐助理带人到了。” 话音刚落,唐明那浑厚的大嗓门就从楼梯口传了上来。 “老大!嫂子!” 他身后领着五六名身穿纯黑工整制服、金发碧眼的外籍男女。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银色铝合金密码箱,神态恭谨严谨。 唐明站在主卧门前停步。 “意大利手工坊的首席高定团队到了,来为您和嫂子量体裁衣。” 温橙眨巴着眼,没回过神。 贺阎已经转身走到卧房门口。 为首的外籍首席设计师微微欠身,从身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黑色丝绒礼盒,双手递到他面前。 贺阎接过来,又回到床前,推到了温橙的面前。 “老婆,打开。” 温橙愣愣地抬手按开盒扣。 “嗒”的一声轻响。 礼盒掀开,清晨的阳光斜照在盒内柔软的黑丝绒上,折射出耀眼绚丽的橙色光芒。 里面躺着一枚切割繁复的鸽子蛋橙钻胸针。 色泽明艳浓烈,在日光下流动着火焰般的辉光。 温橙呼吸一滞,呆呆地看着那枚晃眼的物件。 贺阎坐在床沿。 “老婆,这是礼服的主配饰。” “别生气了。” 丢人丢到家了! 温橙小心翼翼地捧着黑色丝绒盒子。 橙色钻石切面迎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折射出的璀璨晃得他眼皮直跳。 温橙咽了口唾沫,伸出食指指尖,轻轻在那块坚硬冰凉的棱角上碰了碰。 随后,他缩回手,仰头看向贺阎。 “老公,这个……是真钻石吗?” “真的。” 贺阎点点头。 “南非拍卖场收的原石,请工匠切了两个月,全世界独一份。” 温橙低头瞅了瞅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套着的那枚婚戒。 当初领证后补求婚,贺阎说这是饰品店九块九买一送一的玻璃,后来他才明白那是真的。 现在又来一个这么大的。 他伸手揪住贺阎的短袖衣角,声音发紧。 “那……这个花了多少钱啊?” 贺阎抬手按在温橙头顶,把那撮翘起来的呆毛轻轻往下顺了顺。 “不用管这个多少钱。” “你喜欢就行。” 温橙捧着盒子,手指收紧,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么大一个……肯定贵得能买下一个大平层了……” 他肉疼得要命。 贺阎见温橙不说话,皱了皱眉。 “你不喜欢就不要了,我再选好的来。” 说着他伸手就想将盒子拿过来。 温橙连忙将其护在怀里。 “哎!我喜欢的……就是觉得太贵了……” 他吸了吸鼻子,方才发誓的“半小时不理人”也烟消云散,软下嗓音冲着贺阎仰起脸。 “谢谢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