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本子翻了翻,忍不住由衷发问:“夏海,你中学的考试怎么过的?” 清雅台不是偏差值很高的学校吗。 那种贵族女校对学业要求很高的吧。 夏海趴在桌上,手里转着笔玩:“朋友成绩很好,每次都是她拉我去图书馆补习。” “她平时挺温柔的,但一到学习就很恐怖。如果同一道题讲了三遍还听不懂,差不多就要生气了。” “……”黑尾对那个朋友表示同情,“所以对我温柔一点啊,至少讲三遍该听懂了吧?” “。”夏海目移。 “请不要沉默啊!” 等夏海把物理考试范围的内容学懂五分之一,差不多就到饭点了。 音驹四人收拾东西回家。 夏海头昏脑涨:“说实话,我想打排球了。” 夜久:“我也是——” “不。”黑尾深感头痛,“我跟海才该是想打球的人吧。” 夏海懂事道:“对不起。” 海还能保持微笑:“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海……不要习惯这种事!” 最近的雨断断续续,阳光倒是很好,总是下太阳雨。 傍晚黄昏,地面积水映出橙色。 图书馆门口连接的休息亭里,那两位宽政大的学长正在吃饭聊天。 夏海让黑尾三人稍等一会,她过去说几句话。 神童和穆萨放下便当站起来,神童笑道:“高峰同学已经要回去了吗?” 夏海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都好了,放松下来:“嗯,该回去吃饭了。” 她说:“最近一直下雨,所以没去竹青庄。听说穆萨学长跑出了正式记录,神童学长也快了,恭喜你们。” 穆萨的黑皮脸上浮起红晕:“不不,还是多亏高峰同学的帮助。” 神童点头:“有了跑步服,雨天跑步也没关系,而且二楼漏雨的地方也修补好了。” 夏海笑笑:“那就好。” 不远处图书馆门口,音驹三人听不见这边对话。 夜久和海在聊晚饭吃什么,黑尾心不在焉,注意力不自觉往夏海身上落。 果然,那家伙不强制学习的时候就很有精神。 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夏海今天穿着私服,黑白色短袖和运动裤,长了的头发也没让她气场更柔和,发尾乱翘,凌乱地散在背后。 她跟那两个大学生应该关系挺好的,虽然称呼两人为前辈,但反而对方更尊重她,相处像同龄人。 这么想着,穆萨学长忽然抬起眼,跟他对上视线。 黑尾思绪断了,对方也一愣。 随即,穆萨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在他和夏海之间流转。 嗯? 黑尾尚未反应过来,穆萨就了然地暧昧一笑,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哈? 不是…… 夏海注意到穆萨动作,顺着他视线回头看过来。 黑尾僵在原地。 夏海只看了眼,转头回去问了穆萨什么,穆萨笑着摇摇头。 不是,那个学长绝对误会什么了吧! - 从图书馆回家跟平时路径不同,夏海和海同路,黑尾和夜久则坐另一条线。 正好是晚饭时间,电车里的人多了些,大部分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看书。 夜久和黑尾站在车门旁。 夜久跟他说话,半天没得到回复,狐疑地抬头,见他一副神游的样子。 “黑尾?” 没反应。 夜久直接轻踢了他一下:“喂,怎么了?” “啊。”黑尾回神,“抱歉,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倒是想问你怎么了?” 黑尾挠了挠头。 “那个,下午在图书馆。”他顿了顿,仰头靠在后面车厢壁上,“我好像对夏海做了什么有点亲密的事。” 夜久无语:“原来你知道啊。” “……” 见他这么在意,夜久反而不好说了,只能道:“虽然夏海好像没关系,但是你也注意点。” “不,问题不是这个……”黑尾纠结着措辞,艰难道,“只是,突然感觉,我们是不是超出了普通朋友。” 这里主要指他对夏海。 好几次有人问过黑尾,跟高峰同学是什么关系。其中有人是想通过他认识夏海,也有人只是八卦好奇。 ——朋友。 黑尾当时回答得毫不心虚。 他不是那种不会跟异□□流的人,相反,他觉得自己处理得还可以。 从都立小学一路进入高中,同校有不少认识很多年的女生,见面打招呼聊几句都没问题。 但跟夏海也是这种关系吗? 说到底,黑尾和她才认识了不过三个月而已。 只不过教室座位在一起,部活在一起,每天大部分生活都有对方参与,这三个月要翻几倍计算才是她们真正相处的时间。 那么这种情况下,超过普通朋友距离的举动,是正常的吗? 总是在想她的事,是正常的吗? “哈。” 夜久抱臂,尽管由于身高只能自下而上地瞪他,可却凭气势强压人一头,眼神十分嫌弃。 “我是不会给你出什么主意的,否则会很对不起夏海。”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黑尾胡乱揉了揉头发,“啊啊,算了,我跟你说干什么。” “对,别跟我说。”夜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提醒,“好好处理啊,别让人家为难。明明本来都是朋友。” “……我知道。” 东京交错的电车轨道上,交叉后渐行渐远的另一条线里。 夏海和海在讨论东京哪家甜品店的蛋糕更好吃。 海的妈妈要生日了,今年三个孩子里由他负责订蛋糕。 “我不是很了解,但是白福之前提到过。”夏海往前翻聊天记录,“好像在枭谷附近。” “说起来。”海突然抽查,“夏海,向心力怎么求还记得吗?” “?” 夏海猝不及防被问懵了。 她抬头,海笑着,还在等她回答。 “……海你是恶魔吗?” 没想到复习周恐怖如斯,让海信行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变得这么可怕。 海轻笑:“已经忘记了吗,黑尾会哭的哦?” 夏海沉默片刻。 “对不起,黑尾老师。” 作者有话说: 无 晚饭后,孤爪研磨将游戏机藏进袖子里,象征性拿了两本习题册,跟妈妈说去黑尾家学习。 两家离得很近,小孩经常串门。孤爪跟黑尾家长辈打过招呼,径直上楼。 他在黑尾卧室门口敲了几下,推开门:“我进来了。” 很长一条的黑猫趴在床上,闻声从枕头里抬起头,气若游丝:“研磨?你怎么过来了?” “我发讯息了。”孤爪反手关上门,“最近妈妈不准打游戏太久,所以我说来找小黑学习。” “真是的……”黑尾重新栽进枕头里。 孤爪从袖子里拿出游戏机,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好心道:“你怎么了?” 黑尾趴在床上没动静,像条死鱼。 安静了片刻,就在孤爪打算开游戏时,黑尾突然道:“你还记得之前跟你提过的高峰吗。” 孤爪动作一顿,忍住叹气的冲动:“记得。” 最近他跟小黑很少见面,彼此学校不同,基本只有周末会见到。即便是这种频率,小黑一旦有机会跟他聊天就必定会提起那位高峰学长。 有时候孤爪都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过去的,简直就像做任务无法跳过的剧情对话。 重要的是,小黑本人还毫无自觉。 黑尾盘腿坐起来,手掌压着膝盖,满脸堪比连续十个扣球失误的为难神情,半天才说出来:“我好像,喜欢她……吗?” “。” 孤爪缓缓回头,表情完全难以用言语形容。 黑尾本来就心虚,这下更加抓狂:“怎么了啊?为什么这么看我??” “小黑,你真是迟钝得难以置信。” “哈?” 黑尾得到这种评价才是真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才不迟钝好吗!”他一顿,猛然反应过来,“等等,什么意思?” 孤爪皱了皱脸:“就是你怎么才发现的意思。毕竟,虽然小黑偶尔会烂好心,但也不是那种完全不懂分寸的笨蛋。” “?你不要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借机攻击我……” 他话没说完,孤爪叹了口气:“是说,你一开始对那位高峰学长的态度就很奇怪吧。” 黑尾停住。 他的脑子变得混乱。 是吗…… 是吗?? 没有吧??? 之前明明还是很纯洁的朋友关系吧?哪里不对吗??什么叫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他下意识看向幼驯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