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一小口清酒使他脑子里关于温泉池里的那些荒唐画面,半点都不剩。 他揉了揉眼睛,爬进靳寒洵怀里。 “哥哥,起床啦!” 他眼巴巴地央求。 “阮阮的字帖还没写完,今天还要学新字,要回去找沈老师上课了。” 听到“沈老师”三个字。 靳寒洵心底的醋意简直要把屋顶给掀了。 扣在林洛阮腰间的手掌力道收紧了几分,面上却丝毫不显,从容地搬出霍云当挡箭牌。 “乖乖,霍医生说你太累了,疲劳还没有恢复,必须多休息几天。” 林洛阮急忙反驳。 “阮阮睡饱了,一点都不累了!” 靳寒洵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就算乖乖休息好了也不行。” “昨夜下了一整晚暴雪,山路封死了,所有车都开不出去,今天回不去了。” 林洛阮一听路被封了,肩膀垮了下来,有些失落地靠在靳寒洵胸口。 “那阮阮今天不能上课了。” 靳寒洵顺势收网,翻身将人困在臂弯里。 他把林洛阮压在柔软的枕头上,薄唇贴着那泛红的耳垂,低声诱哄。 “不能上课没关系,乖乖在山庄陪哥哥。” “这几天,乖乖和哥哥就在这里,谁也不能来打扰。” 泡温泉能治胸闷? 林洛阮软乎乎地趴在靳寒洵的胸口。 他认认真真地掰着白嫩嫩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一天……两天……加上昨天,就三天了……” 林洛阮嘟囔完,秀气的眉头揪成了一团。 他仰起下巴,愁眉苦脸地看向靠在床头的靳寒洵。 “哥哥,外面的大雪什么时候才能化呀?” “等回了家,阮阮每天要多跟沈老师学两个小时的课才行。” 他扒拉着靳寒洵睡衣的领口,满脸都是急切。 “要是不多认几个字,除夕夜就赶不及给哥哥写新年祈愿牌了。” 听着这句左一个“沈老师”、右一个“学字”。 就算乖乖学写字是为了自己,但是靳寒洵心底刚刚压下去的陈年老醋,又开始咕噜咕噜往外冒酸水。 才上了几天课,就把他乖乖整颗心分走了一半。 不能回去。 绝对不能让这乖乖这么快见着沈青川。 靳寒洵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占有欲。 他往枕头上一靠,嗓音刻意放轻,透着虚弱与委屈。 “乖乖就这么想回去找沈老师吗?连多陪陪哥哥都不愿意?” 林洛阮一听,连忙摇头,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 “不是的!阮阮愿意陪哥哥的,阮阮只是想快点学会写字……” 没等他解释完,靳寒洵直接加码。 他眉头轻蹙,手掌缓缓压在自己左侧的心口上。 “哎呀……哥哥心口突然好闷啊。” 靳寒洵偏过头,做出一副不想拖累他的模样。 “乖乖要是想走,等会儿让陈放把山上积雪铲了,送乖乖回去吧。” “哥哥一个人留在这里难受就好了……” “难受”这两个字一出来,林洛阮瞬间慌了神。 什么认字、什么沈老师,全被一股脑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手忙脚乱地把软乎乎的手掌覆上靳寒洵的心口,毫无章法地帮他顺着气。 “阮阮不走!阮阮哪里也不去!” 林洛阮急得眼眶都红了,连声保证。 “阮阮就在这里陪哥哥!哥哥不舒服,阮阮叫霍医生来给哥哥看病!” 说着,他急急忙忙就要翻身下床。 靳寒洵怎么可能放他走。 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小白兔拦腰截住,锁进自己怀里。 “霍医生是庸医,不管用。” 靳寒洵把脸埋进林洛阮的颈窝,借着视线盲区,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乖乖只要陪哥哥去温泉里泡着,哥哥就不难受了。” 林洛阮被忽悠得找不着北,赶紧搂住靳寒洵的脖子,用力点头。 “好!阮阮陪哥哥泡温泉!”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两人彻底赖在了温泉山庄。 外面的积雪早就化得七七八八,通往市区的盘山公路也恢复了通车。 可靳寒洵“昏君”附体,把“泡温泉能治胸闷”当成金科玉律,天天抱着林洛阮在露天的火山石汤池里。 至于这个胸闷到底怎么个治法…… 只有每天瘫在被窝里抱怨手酸腮帮子疼的林洛阮自己清楚。 …… 三天之后,半山庄园的阳光房内,气压低得吓人。 老太爷靳光华手里拄着那根红木拐杖,板着一张威严的脸,死死盯着空荡荡的书案。 他特意带着管家何毅看看自己亲自给阮阮挑的教书先生到底行不行,顺便查岗。 结果倒好,偌大个庄园,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沈青川正捧着保温杯喝茶,不卑不亢。 “前几天林少爷打了个喷嚏,霍医生说是脑力消耗太大。” 靳光华气得吹胡子瞪眼,转头冲何毅吼。 “去!把那个姓霍的庸医给我提过来!” 面对老爷子要吃人的架势,霍云吓得双腿一软。 “老太爷!这真不能怪我啊!”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竹筒倒豆子般把实情全抖落了出来。 “前几天林少爷打了个喷嚏,靳爷非逼着我说少爷读书太累需要放松。” “然后靳爷借着这由头,把林少爷带去温泉山庄了!” 霍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甩锅。 “已经去了三天了,我给陈特助打了个电话,陈特助说……让我别管。” 靳光华听完,瞬间明白这孙子是吃干醋了。 胡闹!没半点分寸! “备车!” 靳光华红木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杵。 “去温泉山庄!我倒要看看这混账东西要躲到什么时候!” …… 数小时后,临海市郊区,温泉山庄大门外。 靳氏老宅的红旗停在了大门口。 看着老太爷拄着拐杖从车里跨出来,陈放头皮一炸,赶紧迎上去。 “老太爷,您怎么突然来了,山里冷,您小心受凉……” 他一边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手机放在背后,试图给靳寒洵发消息。 靳光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滚开!” 陈放额头冒汗,硬着头皮顶在前面。 “靳爷他……他现在正在处理重要业务,要不您去休息室喝杯茶,我先去通报……” 话还没说完,侧后方传来唯恐天下不乱的欠揍声音。 “哟,这不是老太爷吗。” 严野裹着牡丹花大衣,手里端着装了半杯罗曼尼康帝,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溜达了过来。 他这三天除了泡澡就是喝酒,想走还没车,转着圈的无聊。 这会儿看到老太爷来了,坏水儿直往外冒。 “老太爷,陈特助骗您呢,靳老狗哪是在处理业务,他这几天可是连汤院的门都没出过。” 严野抿了一口红酒,砸吧砸吧嘴,语气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这大白天的,池子里热气腾腾的,靳老狗可是把小祖宗护得紧,谁去都不让见呢” 靳光华听到严野这番拱火,怒火槽飙到了极限。 “给我闪开!” 他暴怒出声,红木拐杖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陈放吓得赶紧侧开身,眼睁睁看着老太爷带着何管家,气冲冲地杀向最核心的私密汤院。 严野端着酒杯,乐颠颠地跟在后面准备看戏。 此时的汤院内。 林洛阮浑身上套着一件湿透的白衬衫,双手无力地攀着靳寒洵宽厚的肩膀。 靳寒洵赤裸着结实的上半身,正扣着林洛阮的后脑勺,吻得难舍难分。 甜腻与旖旎伴随着汤泉氤氲的水汽,在空中散开。 就在这擦枪走火、即将失控的时刻。 “砰——!” 汤院外围的竹篾栅栏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靳光华一步跨进门槛,带着满身怒火抬眼看去。 视线穿透稀薄的水汽,正好撞见水池中央那一幕—— 老爷子瞬间瞪大双眼,倒抽一口冷气,气得胡子一阵乱颤。 “靳寒洵!” 手中的拐杖狠狠杵在青石板上。 “你给我放开他!” 你那胸口闷的毛病也该好了 林洛阮被这声怒喝惊得身子一颤,下意识从那个让人晕眩的深吻里退了出来。 他茫然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身上那件纯白色的丝绸衬衫被泉水浸透,半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细腻的皮肤上。 水汽氤氲中,那双澄澈的眼睛带着水光,脸颊酡红,满脸的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