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朝范云回眨了眨眼睛。 毕竟他还要借叶生霖用用呢,而叶生霖这家伙又喜欢粘着范云回这小子,所以最好还是不要隔太远。 “可以,我和旁边的邻居打过几次照面,是个很随和很好说话的人,应该会同意的。” 吴国中沉声道。 “行,那我去问问。” 范云回收到暗示,转身出去问能不能借住去了。 于是接下来所有人都暂时在各自的房间内稍作休息。 “木木,发现什么不对劲没有?” 房间内,严逾白和严木木并排坐在床上,中间那一点点缝隙也在两人的刻意靠近下消失了。 严木木垂着脑,用手拍了拍这张床,低声说:“这床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严木木一本正经:“太小了,没家里那个大呢。” “噢……想睡家里的床了?回去就睡个够。” 严逾白盯着他,迂回转绕的说了一句似是调情的话。 一说起一起睡,他就想到了严木木刚变成人的那个晚上。 压着他在床上亲,特别热情,给没开过荤的他吓得够呛。 后面他更是抱着什么都没穿的严木木睡了一晚上。 但是当时脑子特别乱,也没细究。 现在想想,他竟然……特别回味。 以及十分后悔……他当时应该再好好感受一下的。 救命啊,他能再重新体验一下吗? 严逾白垂着眼,俊美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薄红,手指尖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嘴唇。 他其实长得非常风流,桃花眼,樱桃色的薄唇,唇下边还有一颗非常勾人的小痣。 要是不当术士做明星,也一定会惹来不少男男女女的追捧。 但他的性格偏生又跳脱,遇到这种事情也是出乎意料的纯情。 “你想亲我?” 严木木抬头看见他这样,忽然一本正经的说。 “啊?” 严逾白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就这么被他冷不丁的说出来,脸上蓦然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 “呃……唔……是的。”他挠了挠自己的侧脸,小声承认。 这羞答答的模样跟刚才在下面谈事情的人可谓是一点都不搭边。 严木木轻轻勾了勾嘴角,昂着脸把眼睛闭上,轻声说:“那你亲吧。”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颤,一副等待亲吻的模样。 严逾白觉得他平时就乖的不得了,更别说眼下。 昂着脑袋乖乖等亲什么的……也太让人心动了吧。 目光又落在他淡色的嘴唇上,樱花粉色,和雪白的皮肤相互映衬,就像一碗樱花色草莓味的绵绵冰。 严逾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木木的那种几乎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爱。 木木或许别的什么都不懂,但他是懂爱的。 尤其是对他的爱。 可能他对爱的理解和其他人不同,但不可否认的是,木木一直在以他的方式爱着自己。 他固执又倔强,认为被创造者天生就要爱自己的主人。所以十几年来,他的心思都没有发生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就像飞蛾会数万次奋不顾身的扑向火焰,藤蔓会拼尽全力的蜿蜒向上接触阳光,这几乎是出于一种来自生命的本能。 他出于本能的爱着他的主人以及创造者,爱着自己。 也正是这种时候,让严逾白深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和木木冥冥之中那种斩不断的联系。 他们之间的命运早就被红线连在一起,剪不断斩不断。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们重新相认才不过几天,可是严逾白就是打心眼儿的喜欢木木。 这就像洪水爆发,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就像牛要吃草狼要吃肉,也是完全出自身体以及灵魂的一种本能反应。 即使那场意外让他失去了和木木之前的记忆,可是他的身体以及心脏和灵魂依旧在爱着木木…… 即使记忆缺失……灵魂却依旧铭记。 因此一重逢,他们两个就像两块磁铁一样迅速的粘在了一起。 而且,他总是突然想起和木木曾经相处的很多个瞬间,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然。 剧情重演,心脏也再次跳动,既陌生又熟悉…… 或许就跟他妈妈说的一样,言出法随,他当初拉着严木木成了亲,拜了堂,给他们俩缠了红线,那么他们这一生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天地作为见证,长辈也知情,他们名正言顺。 所以尽管有十几年的分别与空白,兜兜转转,他们最后还是重新走到了一起。 只是……严逾白心里依旧还有着对严木木的疼惜…… 他知道严木木不计较他的遗忘。 但他只要一细想木木在那老宅孤独度过的岁月,心口就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上万只蚂蚁啃噬。 严木木昂着脑袋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想象中的亲吻,于是睁开眼睛,就看见严逾白红着眼眶,一脸难过地看着他。 严木木的呼吸微不可察的紧了一瞬。 他抓住严逾白的手,歪歪头,语气里有难以察觉的紧张:“老公,你怎么了?” “不要哭。” 他抬手,微凉的指尖触碰眼皮,后者整个神经都如被电击般震了一瞬。 “木木,不要恨我,也不要讨厌我好吗……我们以后一直都在一起……好吗?” 严逾白越想越难受,声音又带了一点点哽咽,每一回想这件事,愧疚和自责就将他淹没。 他亏欠他的小木偶太多。 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呢? 他们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往后的日子里,他们再也经不起任何错过与消磨了。 听到他的话,严木木有些疑惑不解,随后秀气的眉头紧紧皱着,仿佛是在生气。 “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我怎么会恨你?我当然也不会讨厌你。” “老公,你要记住木木最爱的就是你了……” “人类的寿命很短的,你已经二十五岁了,所以比起恨你,讨厌你,我更想珍惜每一刻。” 他凑过去,两只手紧紧拉着比他大了一圈的手。 “你也不要自责,我说过,这件事我们都没有错。” “不过……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一件事情。” 严木木抬头看向严逾白,神色忽然变得非常认真,嘴角下撇,和小木偶时候生气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会全心全意,不计后果的爱你,同样,你也要全心全意的爱我,你的视线当中,只能有我的存在。” “爱是特殊且唯一的。” “所以,你只能爱我一个,不然我会很生气的。生气了,我就会打你!” 严木木鼓着脸,疑似在威胁。 “所以你之前雕刻的那些小木偶,我一个都不想再看见!你以后也不可以雕刻其他的小木偶,就是我对你的要求!” 严木木压低了声音,原本就有些微哑的嗓音在此刻听起来居然有些毛骨悚然。 他只要爱,不要恨 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压迫和命令。 他或许对别的都不懂。 不懂麦子是怎么从地里长出来的,不懂怎么用筷子吃饭,甚至不懂其他人之间该如何相处。 但他对严逾白的爱是非常透彻且明了的,且有十分独到的见解。 就像是有人把爱严逾白的符纸烧尽成灰,融在了水里,然后把他泡进去,泡他个七七四十九个日夜。 于是,他的整个木偶躯壳,整个身体,整个大脑,以至于灵魂,全都被爱严逾白这四个字所侵占。 严逾白是他的创造者呀,没有严逾白就没有他,他怎么会不爱严逾白呢? 而且在严逾白出事之前,他们两个最要好了。 况且严逾白当初也是为了他才失忆的,他知道后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 “真是的……” 严逾白本来还蛮伤心难过的,结果听见严木木板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的说这么多话,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霸道。” 吐槽完,他又前倾身子将严木木抱在怀里,紧紧地搂住,仿佛要融进骨血里住。 “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雕别的小木偶了,我只有一个小木偶,就是最可爱最漂亮的木木……” “对,这样才对。” 严木木也怀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一本正经的说:“我自己都不恨你,所以你也不许恨你自己,我更不会允许别人来指手划脚。” 说来也没错,人生短短几十年,除去十年懵懂,十年伤病,十年苦闷,十年忙碌,剩下来能用来感受爱的时间能有多少? 都说恨比爱长久,更刻骨铭心。 可严木木不要。 他只要爱,不要恨。 比起什么拉扯什么纠缠什么撕心裂肺……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用力抱紧严逾白,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