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赶到的时候,急救车还没来。 林叔靠在一堵墙根底下,手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渗,制服上红了一大片。 他蹲下来,崩溃地喊林叔。 林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靠在赵峥耳边说,小峥啊,别难过,你说我这算不算,死得其所。 赵峥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叔昏迷了,急救车也来了。 人拉走了,却没救回来。 他立马跟进案子,连林叔的葬礼都没来得及去,在国道把人抓了。 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和那天好像一样,眼前又浮现出,林叔笑得满脸褶子的脸。 死得其所…… 他想自己可能误会了,林叔的意思是,我救了一个人,值了。 就像当年他把赵峥从巷子里拎出来,请他吃面,说你可以去当兵,你可以去做点事情。 他这一辈子,干的都是这样的事。 把一个人拉出来,放到活路上,拉出来的人,会替他继续走下去。 林叔,我会替你走下去的。 围炉食罪(五十四) 大家默默把视线转到工人这条线上,谁都没刻意提,但都给了赵峥空间,都看出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倒是赵峥自己回来之后,很自然地提及。 “来讨论一下围炉食罪(五十五) 东河的电话打过来,几人还没走呢。 季予安有些诧异,都这么晚了,突然打电话过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而且还是打给他,不会是出大事了吧。 季予安立马接起来,那边传来,林风眠带着喜色的声音。 “人抓到了,刘鹏!” “他在苏辙前一个月一次去过北湖,想在北湖再搞一个诈骗点,东河这边有些老年客户给他介绍了北湖的关系,他过来踩点。” “但是没搞成,北湖那时候刚办了一个案子,你们那边那个月子中心的诈骗案,女性钓鱼执法的那个,风声紧,他待了几天就回东河了。” 季予安赶紧追问。 “苏辙出事的时候呢?” “人在东河,我们查了他的行踪,那段时间他一直在东河,没有离开过,苏辙遇害的那几天,他有不在场证明。” “而且我们搜了他的住处和车辆,没有任何跟碎尸有关的痕迹,你们那边不是说尸体没碎完吗,如果他动了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把人给你们提过去,但目前的证据看,他跟苏辙的死没有直接关系。” 季予安说不用,林风眠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审讯的时候,恨不得河蚌都能给你挖开一条缝的手,还有他们队里的徐斐然也是个笑面虎。 赵峥闻言,靠在椅子,勾唇笑笑。 “那诈骗这条线也断了。” 真就是这一条线啊。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赵峥朝他咧嘴一笑。 江逾白:“……” 关心的话卡在嘴边,还是讲案子吧。 “那就剩这两家了。” “如果这两家都不是,那就是单人作案,厂里所有的人,都是怀疑对象。” 赵峥不想自己的状态影响别人,也跟着分析起来。 “但碎尸这种事,不是一个人能轻松干完的,首先得对地方熟,知道什么时候没人,知道机器怎么用,知道怎么清理现场。老员工才能做到,其次得有人打掩护。一个人在车间里碎尸,动静不小,万一有人进来呢?得有个人在外面看着,或者帮着一起干。” “所以两家人的可能性最大,一家人,互相打掩护,干完了也不会往外说,单人作案不是不可能,但风险大得多。” 林昭又想起今天赵峥的“升职理论”补充道,“那如果是单人作案,他得对厂子非常熟悉,而且胆子要大,手要稳,这样的人,在厂里不会没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