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予安也正有此意,没什么犹豫。 “那去买狗粮吧,问问大爷,实在不行每个月给他点钱。” 直接让人帮忙,是麻烦人家,但要是付费,双方更容易拿到结果。 “行。” 两个人开车去了最近的宠物用品店。 江逾白进去转了一圈,直接买了几大袋,生怕不够吃,两人买完就抓紧回去,毕竟局里还有活。 但让他们两个这么看着,又实在是不忍心,这小区的小狗实在是太可怜了,他们虽说家里没养宠物,但其实和小狗的交道真不少。 调查犬就是他们的伙伴,就像江逾白说的北湖市局所有调查犬,他也是能叫得出名字的。 大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手机搁在旁边,外放着歌的视频。 看见两个人拎着大袋子走过来,大爷站了起来,摘了老花镜。 “同志,有啥事啊?” 这怎么还拿几个大袋子回来? 江逾白把狗粮放在地上,喘了口气,指了指小区里面。 “你们这小区有挺多流浪狗的,我们买了点狗粮,想放在您这,您要是有时间,帮我们喂喂它们。” 大爷低头看了看那几大袋狗粮,又抬头看了看江逾白和季予安,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他们还负责这个了吗? “我们可以给您钱。” 季予安怕大爷嫌麻烦,在旁边补充道。 大爷摆了摆手:“哎,有好心人喂它们,我帮个忙算什么钱,你说啥?没有人喂?” 他“嘶”了一声,想了想,“之前好像是有个姑娘,隔三差五拿点吃的过来,也不是天天来。” 就是这流浪狗多啊,还乱跑,有时候可能不能都喂上,都喂饱,这冬天刚过去,东西又少,才饿瘦了。 江逾白皱皱眉:“有人喂?那怎么还那么瘦?” 大爷叹了口气,把手背在身后。 “这小狗嘛,饥一顿饱一顿的,就这样,也不是说有人按天去喂它,今天有,明天没有,后天又有了,它们哪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 季予安看得出大爷心善,只是之前没办法,毕竟每个月买狗粮就是一笔钱,但这事是他们想做的,不能平白给大爷添麻烦,喂流浪狗看似是件小事,要是天天做也麻烦。 光是找到每只流浪狗就麻烦。 “这样吧,您就帮我们喂喂它们,或者把狗粮倒到一个固定的地方,让它们自己来吃,我们一个月给您两千块钱,您看怎么样?” 他们虽然解决不了所有流浪狗的困境,但解决一个算一个不是吗? 多做一点,总比少做一点强。 江逾白也点点头:“对,我们一个月给您两千块钱,就麻烦您帮我们喂喂这些小狗,我们看这小区流浪狗也挺多的。” 大爷听完,边点头,边笑,似乎是感慨这两个好心人,还特意买了狗粮,又拿钱拜托他,但他要是要了,可就是他这个人不讲究了。 他摆了摆手。 “哎呀,你们都提供狗粮了,我去喂个狗,还要你们什么两千块钱?你们赚钱也不容易,这样吧,你们每个月把狗粮送来,我替你们喂,钱就不用了。” “喂狗,我就当遛弯了。” 江逾白还想说点什么,大爷已经弯下腰把狗粮往门卫室里搬了,用行动表示他是愿意的,并且坚决不要钱。 季予安赶紧上前搭了把手,把袋子挪到门卫室的角落里。 江逾白也不再多说,跟着往里拿。 “那谢谢您了,也麻烦您了。” 大爷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他的椅子上,拿起手机,外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一边划着屏幕,一边说,语气随意。 “没事,反正我在这也是看大门,看大门也没啥用,我就当喂喂小狗了,积德了。” 两个人从门卫室出来,江逾白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黑灰。 季予安自然也看见了,他拍了拍江逾白的手腕。 “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往小区外面走,没几分钟,季予安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包湿纸巾,撕开了封口,抽出一张,拉过江逾白的手,低下头开始擦。 季予安擦得很仔细,从掌心到指缝,从指缝到指尖,每一根手指都擦到了。 江逾白低头看着季予安细致的模样,知道是擦手,不知道以为文物修复呢,生怕没擦干净,他不舒服。 季予安看着他完全没有不适的样子,点点他的指尖。 “我发现你现在的洁癖好了很多。” 江逾白动动手指。 “都干这个了,还能有什么洁癖。” 以前还有一点的,小少爷脾气嘛,加上在学校也没什么血腥和脏的现场,但后来遇到的越来越多…… 肮脏的人性都看了不知道多少,还怕这点脏吗? 身上的脏能洗干净,心里的就不一定了。 季予安把最后一根手指擦干净,把用过的湿纸巾握在手心里,才抬起头。 江逾白伸手捏捏季予安的脸。 “虽然没找到李晓和华奕的线索,但是能救下这些小狗,也蛮开心的。” 季予安笑笑。 “对,救死扶伤,救小狗也算是了。” 温柔骗局(十五) 回局里的路上,江逾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中间,拉着季予安的手十指相扣。 江逾白的心情不错。 虽然案子没什么进展,但救了几只小狗,刚才季予安低头帮他擦手时,露出的后颈也很漂亮。 他忽然觉得,人的一生从来不是一条笔直的路。 你走在一条路上,以为只能看到这条路上的风景,但岔路口飘来的风、隔壁院子里的花香,总会不经意地落在你身上。 你也许永远不会走上那条岔路,但那些风、那些味道,是实实在在的馈赠。 就像今天,他们没有找到李晓和华奕的线索,但他们埋了一只流浪狗,喂了一群流浪狗。 这件事跟案子没有关系,但它让人心里踏实。 季予安看着江逾白勾起的唇角,也跟着笑笑。 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好满足,也很善良。 等两人回到队里,柴明奇和赵峥已经从公司回来了。 江逾白把车钥匙随手扔到桌子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怎么样?” 柴明奇摇摇头:“公司那边,没什么有效线索。” 李晓做的是普通消费品销售,现在这个行情,大部分人买东西都上网了,实体店的生意不如以前好做,销售的压力很大。 李晓所在的那个柜台,业绩指标压得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客户要跟,自己的单子要跑。 李晓离职了,她的客户资源自然就分给了别人,少一个人,剩下的人能拿到的提成自然就多了一些。 所以对于其他销售来说,李晓的离开谈不上是一件坏事。 没有人因为她走了而难过,也没有人因为想念她而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甚至有人隐约觉得,少了一个人竞争,日子还更好过一些。 “狼性销售,”赵峥支着脑袋,摇摇头,“你死你活跟我没关系,你走了我还能多挣俩钱,谁管你是因为什么走的。” 经济发展会吞掉乡土社会,只是形式,更多的人与人之间非攻击性的联系。 柴明奇没得到什么线索,但这也算是线索。 “确实没有人跟她有仇,或者说,没有到要让她消失的程度,同事之间就是那种……普通的关系,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多坏,至于华奕,公司里的人基本没见过他,只知道李晓有个男朋友,别的就不知道了。” 江逾白也没失落。 “那公司这边先放一放吧。” 微信提示音响起,季予安正在看柴明奇带回来的询问记录,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拿起手机,点开,是一组图片。 宋卿时发来的,附了一句“视频里的只能画到这样,之后再有的可以发我,最近不忙。” 季予安把图片点开,放大。 三张素描,线条不算精细,但轮廓很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沈念工位旁边,把手机递过去。 “看看这个,把那几张照片调出来,对一下。” 沈念看着明显的人物素描,眼睛一亮,立刻开始对比。 她拔高声音,不可置信。 “对上了!” “三个都对上了!” 柴明奇也凑过来看,不能说是百分百复刻,但起码有百分之八十,他也挺激动。 “这画像师哪找的?局里不是说不行吗?” 江逾白耸耸肩,“我们领导,”他下巴朝季予安的方向抬了一下,“外援比较多喽~” 林昭狠狠点头,冒出来一句:“我现在是发现了,谁说这空降领导不好?这空降领导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