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和齐琪是大学同学?” 沈念查了一会,声音压低,透着重视。 “齐琪,化学博士,现在在研究所工作。” 江逾白敲敲桌子,轻声说:“研究所,那拿到氰化物……轻而易举。” 赵峥点点头 “就算拿不到成品,她也有手段自己合成,化学博士,搞这个不是跟煮泡面一样?” 江逾白怀疑又犹豫,齐琪是提供方,还是凶手呢? 关键是李晓看着确实不像醒悟的,而且她多年不接触化学能做到提取氰化物吗? “难道是齐琪?那她来报警,是为什么?” 沈念也觉得奇怪,这不是把自己暴露给他们了吗? “如果她杀了华奕,她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报警?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江逾白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晃掉一个不太可能的念头,又像是在说“我不知道”。他看了季予安一眼。 季予安想到李晓的执拗,和齐琪的恨意。 “也许……是齐琪杀的。” “她杀了华奕,但她没想到李晓会失踪。” “所以她来报警,不是来找华奕,是来找李晓。” “可是……” 柴明奇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如果人真的是她杀的,她来报警,不管怎么样都会把自己牵扯进来。这不是自投罗网?” 季予安却摇摇头,暴露有的时间才是最好的隐藏。 “如果是她杀的,她来报警,反而能把水搅浑。” “所有人都以为凶手是李晓,失踪的、联系不上的、最有动机的李晓,谁会怀疑一个主动跑来报案、哭得撕心裂肺的闺蜜?” 就像办公室的众人,比起齐琪,确实更怀疑李晓。 江逾白抿抿唇,觉得季予安话里有话。 他判断不出谁更像凶手,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反正,齐琪这个角色,很关键。” “明天,去她工作单位看看。”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季予安弯腰换鞋,江逾白趴在他背上整个人软塌塌地挂上去。 季予安被他压得往前倾了倾,笑笑,先把两人换下来的鞋摆正,又顺势把人背起来,放到沙发上。 “我哥……” 江逾白把人压在沙发上,自己又拱进人家颈窝。 “他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季予安摸摸他的脑袋,并没什么意见,甚至挺高兴的。 “你哥怪我是应该的,而且我希望有更多的人站在你的立场上,把你的委屈说出来。” “我身边的人,大多数都觉得我有苦衷,顾川,程骁,他们这三年只接触了我,没接触你,他们只能看见我在西海受的罪,看不见你在北湖怎么过的。” “只有你哥,才能看见你在北湖的样子,所以他怪我是正常的,就算他打我一顿……” 他看着江逾白不高兴的眉眼,立马改口,“不过还是别打了,我们江队该心疼了。” 江逾白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还是伸手扯扯人耳朵。 “说什么呢你。” 见人真没难过,江逾白也不纠结,日子都是自己过的,反正他就是喜欢季予安,他哥也拿他没办法。 他不在说这事,转而说起案子的事。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觉得齐琪有可能杀了华奕?” 季予安点点头。 “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逾白挑挑眉,说出他心里的可能。 “可是我觉得你的意思,不只是齐琪杀了华奕。你不会觉得是齐琪杀了李晓和华奕两个吧?” 但…… 还是少东西啊! “李晓呢?没道理。” “把华奕喂狗了,那李晓呢?来不及喂?喂不下了?” “不行,明天我们得去齐琪家楼下看看,有没有流浪狗死了。” 季予安其实只有那么一个瞬间这样想,深思熟虑之后,他就减弱了这种想法,没想到就那么一瞬间,也让江逾白捕捉到。 “我倒是没那么怀疑她杀了李晓。” “我只是在想,她也有动机她也恨华奕,从她对李晓说的那些话,她对华奕的恨不比李晓少。” “可是她杀李晓,动机太牵强了,李晓是她闺蜜,她这几个月一直在找她,哭了那么多次,急成那样,如果她杀了李晓,那个反应不是能装出来的,至少不能装那么久,那么细,她和李晓是有真感情的。” “但李晓失踪,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两个人一起消失,一个死了,一个不见了。死的人被喂了狗,不见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中间缺了一块很大的拼图。” 江逾白也觉得奇怪,按道理齐琪确实没必要对李晓做什么,但是…… 李晓又失踪了。 “反正,齐琪是个关键,她化学博士这个身份,就非常关键了。” 季予安也觉得齐琪不能轻放。 “明天,让小柴他们先去齐琪的研究所,我们俩去一趟齐琪家楼下。” 江逾白嗯了一声。 季予安知道他有压力,伸手帮他按按肩颈。 “看看有没有流浪狗死了。” “如果她用了同样的方式,那说明她不只是恨华奕,但如果只有华奕被喂了狗,李晓没有……” 季予安又摇摇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她对这两个人的感情,即使真的都是她杀的,大概也不会用同样的方式。” 江逾白对于这人帮忙安排的事挺受用,真正干活的都知道,有个能给你规划的,你只要照着做的感觉多爽。 谁说按部就班不好,按部就班太好了。 “好,都听领导的。” 温柔骗局(二十三) 清晨六点,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 江逾白迷迷糊糊去拿,眯着眼睛看,是行动队。 “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逾白整个人从枕头上弹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江逾白彻底清醒了,一点困意都没了,伸手去勾自己的衣服。 季予安也醒了,伸手打开灯,怕他摸黑磕到。 “行,我知道了,先拦着,别让她闹出大事。” 江逾白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开始套衣服。 “华奕母亲,六点多,去李晓父亲单位了,拉横幅,说李晓是杀人凶手。” 季予安也赶紧起来收拾,江逾白飞速换好,打电话联系行动队负责人,都提前安排好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是让你们盯着吗?怎么还让她跑过去了?” “不是他们不拦着,是……华奕妈妈精神上好像有点不正常,他们也不敢拦着。” “现在尽量先拦住她,别让她跟李晓父亲正面接触,联系120,让急救过来一趟,我们马上到。” 李文忠,也就是李晓爸爸单位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围观的人好几层,大多是早起买菜路过的、遛狗的、赶着上班的,被白底黑字的横幅钉住了脚步。 横幅上用粗黑的毛笔写着“杀人凶手李晓还我儿子”。 墨迹洇开,顺着布纹往下淌,像几道干涸的血痕。 “李晓——杀人凶手——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两个行动队的年轻警员站在她两侧,不敢用力拦,只是用手臂挡着她,虚虚地圈出一个范围。 120的人已经到了,急救车停在路边,两个急救员拎着急救箱站在旁边,表情很为难。 镇定剂准备好了,但没人敢打。 华奕母亲一看见针就疯了,嘴里喊着“你们别害我”“你们想杀人灭口”,比刚才还大声。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议论了。 “这谁啊?” “她儿子怎么了?” “好像是那个女的杀了她儿子。” “真的假的?” “不知道,看着挺惨的。” 江逾白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脑袋要爆炸,两人赶紧下车。 两人拨开人群,站到华奕母亲面前。 华奕母亲比他们矮了不止一个头,但此刻她的气势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所有的愤怒、悲伤、不甘、绝望都在往外涌。 “阿姨。” 江逾白轻声开口,生怕激怒了她。 华奕扑过来,抓住他的袖子。 “你来了——你来了正好——你告诉我——是不是她杀了我儿子——是不是她——你告诉我——” 江逾白没办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劝说:“阿姨,我们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您这样,妨碍治安秩序,对不对?” “她杀了我儿子——” “她没有杀了您儿子,我们只是说,现在李晓也失踪了,她是死是活,我们也不能确定。” “她不会失踪的——” “她是跑了——她杀了人——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