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予安见劝阻无用,也不太费工夫,用巧劲拽开华奕母亲抓着江逾白的手。 “您能说说吗?为什么您觉得,他们两个情侣之间,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 华奕母亲一愣:“觉得我儿子骗了他呗。” 但又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我儿子是骗了他——我儿子是对不起他——那他就要杀了他吗?” 季予安把江逾白拉到身后,怕自己刺激到华奕母亲,但现在温和只能助长她扰乱秩序。 “您也知道,您儿子做了错事。” “死者为大,我们不应该议论死者,可是您也知道,您儿子做了错事,您一直没有去制止他。” “李晓,我们已经发了协查通报,失踪人口,全国联网,您这样闹……” 他看了一眼周围,半是劝阻,半是威胁。 “只会让我们的精力集中在您身上,我们没有时间去查案子。” “您回家等着,我们向您保证,一定会给华奕一个真相。如果真的是李晓,我们一定将她绳之以法。” “但如果不是李晓,您这样闹,在华奕和李晓的关系里,谁是受害者?” 华奕母亲的气焰明显小了,却是还是强调。 “我儿子死了!” 江逾白明白季予安的用意,顺着他的想法来,站到前面,把季予安往后拱,万一真情绪不稳定,可不能撞他。 “我们知道,但是您想一想,您这样闹,我们哪有时间去查案子?我们现在全都在围着您转。” “您再想一想,假如李晓真的是凶手,您来这儿大闹一场,她还会出来吗?我们还能找到她吗?” “您完全是在干预我们的办案秩序,您在影响进度,您想让我们永远找不到您儿子的凶手吗?” “如果您今天不来闹这一下,也许李晓就不会被惊动。如果李晓真的是凶手,您来这一通,她还会出现吗?不会了。” 想到自己耽误找杀害儿子的凶手,华奕母亲身体一晃,站不住了,行动队的人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一左一右地扶住华奕母亲,往路边的车走去。 “24小时看着她。” 江逾白对行动队的人说。 负责华奕妈妈的人点点头,有些歉意的看着江逾白,但他们也实在没办法,一要拦着,华奕母亲就说要从楼上跳下去,这么他们也不敢硬上。 江逾白摆摆手,虽然有些急,但也是理解的。 折腾到这个时间,两人也没什么睡回笼觉的打算,索性就开始工作了。 “去齐琪家。” —— 下一章晚点正在崩溃的改南江中g 温柔骗局(二十四) 季予安没让江逾白开车,自己上了主驾,又在导航上搜了一下。 江逾白以为他不知道路,也没当回事。 结果车在半路就停下了,江逾白欸了一声。 季予安拍拍他的手,推门下车。 “你先等我一下。” 江逾白的目光追随着他下车,发现他往药店去了。 他皱皱眉,心里着急,摇下车窗,探出头:“怎么了?你哪不舒服?” 季予安摆摆手,示意他在车里等着。 江逾白简直是坐立难安,他看着季予安挺正常的,没哪里不舒服啊? 难道是内伤? 没到两分钟,季予就出来了,江逾白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他。 季予安没去自己那边,拉开副驾驶的门,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拉过江逾白的手。 江逾白反应过来,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他不舒服啊,又摆摆手。 “就这点小伤,不用。” 季予安眼睛都没抬,按着他的手,轻轻撸开袖子露出指甲掐出来印,不严重,但看着碍眼。 季予安抿抿唇,轻轻吹了吹,才拿起工具消毒,边消毒,边吹,手法熟练又温柔,江逾白基本上只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完全感觉不到刺痛。 都弄好,季予安又小心翼翼贴上创可贴,其实不贴更好,但江逾白不是个细心的,季予安怕他嫌热撸袖子在碰到,还是贴上安心。 江逾白晃晃自己的手,笑笑,挺美。 “你来了之后,我过得还挺精致的。” 又摇摇头,感慨道:“我以前其实挺精致的,衣服要熨,鞋要擦,贴创可贴,都得贴带图案的。” “现在?” “现在你让我在泥里打滚,蹲在地上吃饭,三天不洗头也不觉得有什么,洁癖?早没啦~” 季予安上了车,见他并不难过,反而因为自己的蜕变而满意时,也跟着勾了勾唇,但还是觉得要是喜欢精致一点也没什么,反正又不麻烦。 “要是喜欢的话,每天早上出门前帮你擦防晒。” 江逾白哈哈一笑,“师父,我现在不怕晒成煤球啦~” “走吧,看狗。” 季予安也跟着笑笑,想起当年要带江逾白去西北出任务,小江调查员带了满满半行李箱防晒的事。 确实,他们小江调查员长大了。 没一会,两人就到了齐琪住的小区。 这个小区跟华奕和李晓的小区不一样。 华奕和李晓是敞开的,巷子四通八达,谁都能进,谁都能出。 但这里不一样,大门有门禁,行人要走侧边的小门,刷卡才能进。 他们在小区里绕了一圈,草坪上倒是有几只拴着绳的宠物狗在撒欢,但流浪狗,却是没看见。 门卫室在小区正门旁边,里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 江逾白掏出证件,大爷听完来意,笑了,满脸自得。 “流浪狗?我们这小区没有流浪狗。” “我们小区养狗的住户多,前两年闹过一阵,有流浪狗进来,跟住户的狗打架,还吓着过小孩,业主们在群里吵了一架,物业就出了个规定,定期清理流浪猫狗,送到救助站去,冬天的时候更省事,流浪狗本来就少,天太冷了,要么冻死了,要么被人收走了,反正现在我们这小区,你找不着一只流浪狗。” “再说了,我们这围墙是新修的,栏杆密,底下还加了挡板,狗钻不进来,大门有门禁,不是本小区的进不来,你们要找流浪狗,去隔壁老小区看看,那边多。” 江逾白道了谢,转身出来。 “安心了?” 季予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齐琪的工作单位是个有历史、管理松散、经费紧张的地方老研究所。 柴明奇把车停在院子,熄了火,推开车门,朝着副驾的林昭说。 “走吧。” 柴明奇把来意说得很简单,也更模糊。 上级单位组织的一次例行调研,了解一下年轻科研人员的工作和生活状况,随机抽了几个人,齐琪是其中之一。 所长没有起疑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拇指互相绕着圈,想了想,开口道:“齐琪啊,这个同志业务能力很强,科研素养好,实验操作规范,数据分析也扎实。去年发了一篇还不错的文章,在我们这个领域算是拿得出手的。” “她父母都是老师,好像是在大学里教书吧,具体哪个学校我没记,反正家庭背景挺好的,从小受的教育应该也不错。” “您觉得她性格上怎么样?” 郑所长的手指一停,有些犹豫。 “性格啊……” “做科研的嘛,尤其是读博的,压力都大,她这个人,在所里不太跟人来往,也不是说跟谁有矛盾,就是……不太合群,吃饭一个人,开会坐角落,团建活动能请假就请假。” 不过,也见怪不怪,“这样的人在所里也不是没有,搞科研嘛,有的人就是喜欢安静,不喜欢社交,不能说这是缺点。” 柴明奇不好意思地笑笑,像是怕麻烦。 “您看能不能帮我们找两位同事?一位性格活泼一些的,跟大家都说得上话的那种;一位沉稳一些的,平时不怎么出头但观察力比较强的,我们想从不同角度了解一下所里的情况。” 郑所长眼珠一转,但也没多问。 “五分钟,他们下来。”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林昭笑眯眯地看着柴明奇。 “柴哥,是刻意找这样两个反差的人吗?不同角度理解齐琪。” 柴明奇拍拍林昭的肩膀。 “行了,我们小林调查员。活泼的跟谁都聊得来,可能会主动接触过她,孤僻的人不找人,但活泼的人会去找她。” “沉稳的,不爱说话,但眼睛不瞎,这种人往往是办公室里的观察者,谁跟谁关系好,谁最近心情不好,谁有段时间没来了,他们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 会议室。 先进来的是一个短发圆脸的姑娘,一进门就笑得眼睛弯弯的,主动跟柴明奇两人握手,自我介绍。 后面进来安静得多,柴明奇伸出手的时候他才伸手,握了一下就松开了,退后一步,站在小姑娘的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