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开眼,水龙卷的潮声就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奇特的是在渺远黑夜的视野尽头,似乎又朦朦胧胧地看到了水龙卷的轮廓。但是声音与潮湿感是绝对体验不到了。 很妙嘛。林德会心一笑,折返回去,继续等待天亮。 在小洞天门口半梦半醒等了好一会,天开始微微亮了。天际线边泛起了极薄的鸭蛋青色,小半边云层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看着火山口湖倒映的夜星幕渐渐渐褪去,晨空渐渐与夜平分秋色,抬头看仍有寥寥的星子高悬于天,直到太阳彻底出来,天地间光芒万丈,林德站起来活动,心想北区看到这份上,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接下来去哪比较好呢?南面的冰山如何?把柳夜寒牵到青囊林弟子面前,不知他们认不认得出来? “林得水,林得水。” 林德扭头一看,柳夜寒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醒了,眨着湿润的眼睛,像从清晨雾中悄然走出的小鹿:“我梦到好大好大的水龙卷。” “很可怕?” 柳夜寒认真想了下,摇头:“很漂亮,我再入困局 对方就算听到了,也没冲过来找他们算账。继续埋下去吭哧吭哧刨雪,一行人走近了,林德蹲在雪洞口旁边喊:“道友你在挖什么呢?” “挖雪宝。” 柳夜寒探头探脑:“雪宝?好吃吗?” “不好吃,苦味儿!” “不好吃为什么要挖啊?” 挖雪宝的弟子终于站起来,发现洞口围了四个人头,看井里的青蛙一样,心一紧:“你们没事看这干嘛?” “想看看雪宝长啥样,不抢你的哈道友。” 青囊林弟子完全没被林德的话安慰到:“我干活你们看什么热闹,你还说我是老鼠,去去去,一边去。” “道友我知错了,别赶人走嘛。”林德好声好气讨饶,柳夜寒也跟着道歉:“对不起不该笑你。” 青囊林弟子一听更可气了,看柳夜寒就像个缺心眼的,自己今天的任务没完成还没太多闲工夫扯皮:“随你们!”低头继续干活。 四个人等了会,发现他开始往旁边挖了:“这么挖不会塌吗?” “塌了不要紧,跑的出来。” 柳夜寒傻乎乎的:“你是不是没挖到东西啊?” 青囊林弟子差点没呕出口血来,一铲子扬上去:“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柳夜寒被雪尘扑了一脸,哎呀一声,委委屈屈。林德笑着摸他脑袋:“道友你累不累?那雪宝长什么样子,跟我们说道说道?让我帮你挖下行不行?” 宣耘玉差点叫起来,被林德一记眼神喝止住了。青囊林弟子正好弯得腰痛,直起身木锹一插:“长得像个……像个茅厕里的大石头。” ……“不要用这么恶心的形容好吗,换个!” “像个大白馒头,挺结实的,挖到了有一股很淡的橘子梗味。” 柳夜寒马上问:“橘子梗味是什么味?” 这下林德也说不上来,叶言之说:“可能就是橘子梗味……” “反正挖到附近能闻到一股味儿就是了,你不是要帮我挖?”青囊林弟子掐着腰理直气壮,林德说,“你先上来!” 他还真上来了,衣服裹得人厚实,壮乎乎的。柳夜寒看人家毛领子很漂亮,风中半透明的毛尖抖啊抖,伸手就拔了一撮毛下来。 青囊林弟子盯着他手看,更觉得他像个缺心眼的傻子:“没礼貌!” 柳夜寒又把手上的毛插回毛领子,诚心诚意地说:“对不起。” 青囊林弟子被他逗笑了,干脆卸下毛领子:“拿去玩吧,还挺暖和的。” “哎?你不冷吗?” 青囊林弟子缩了缩肩:“这点气温还好,用上功法就不冷了。” 柳夜寒开心地玩起毛领子来,一撮撮地拔,风席卷着毛毛飞到更远的地方,有些宁死不屈地粘在了柳夜寒头发上,粘成了一只大号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