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钰摇了摇头:“现在报警也没用,我跟店长说一声,暂时先不轮岗站了,躲一段时间吧。” 珊妮气得跺脚:“怎么碰上这种人了,太倒霉了。” 许多钰倒很习以为常。 生活起起伏伏很正常,总不可能每天都遇到vic大顾客,一件坏事都不发生吧? 屿。 汐。 许多钰向珊妮灌入心灵鸡汤:“苟且是生活的常态,但即便是苟且,我们也要好好的生活,向钱而生。” 珊妮恨恨道:“关键这不是苟且,而是狗屎。师父,你踩到又臭又黏的狗屎了。” “……” 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珊妮的比喻过于生动形象,许多钰都有点恶心到了。 - 许多钰下班进更衣室换衣服,莫名感到一种精神层面的累。 大概连着两天,一边提防言语骚扰,一边还要提防肢体上的骚扰,许多钰整个人都要透支了。 许多钰强打起精神,走出更衣室,微笑着跟上晚班的同事道别。 大家对他这两天的遭遇表示同情,让他好好休息一天,别为这种人心里犯堵,他不配。 “知道了。”许多钰挥了挥手:“我走了。” 许多钰决定去趟超市,晚上做一顿大餐,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他走出门店,看到商明诀那刻,笑容微微凝固。 商明诀穿着私服,一身浅白,饱和度极低,很老钱度假风。 他从车里出来,迈着长腿向许多钰走过来,精纺棉的布料在日光下细腻光滑,垂坠感很强,贴着皮肤,修饰出修长的身体轮廓。 许多钰站定在原地,原本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心脏乱跳,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果然,商明诀走到他跟前,问他:“你明天休息?” 许多钰警铃大作,难得言语简练,只回答了他一个字:“嗯。” 得到答案,商明诀很自然地说:“你明天要是没事,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许多钰很敏感,也很谨慎:“去哪儿?” 商明诀说了一个五百多公里外的城市,就算是全程走高速也要五六个小时。 许多钰静静听着,不敢随便说话,怕一个不慎在言辞上被商明诀套住,塞进车里带去五百公里外。 许多钰脑子飞快运转,正在想如何拒绝商明诀时,商明诀又开口:“那边正在下雨,明天会晴,你不是想看火烧云?” 许多钰卡壳了。 商明诀把行程安排得很合理:“那一片两座城市都在降雨,我问过气象局的人,他们说雨会停,哪怕其中一个城市没停,我们也还可以去另一个。开房车过去,你累了可以在车上睡,不影响你 许多钰的问题缺乏主语,但商明诀听懂了。 他看着许多钰。许多钰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黑扎扎的睫毛铺得很密,目光惊疑地闪烁着,显出几分戒心。 商明诀很轻易地判断出,此时此刻的许多钰并不想要他的喜欢。 商羡羽曾经跟他说过,要跟许多钰先从朋友做起,太过冒进可能会吓到对方。 商明诀没谈过恋爱,人生第一次喜欢别人,不知道如何跟喜欢的人相处,也不知道如何追求。 但如果把爱情看作商场上的博弈,许多钰是他攻克的对手,在没有取得胜利之前,底牌是绝不能先亮给对手。 所以,商明诀只讲了一半实情,另一半作为底牌压下来。 面对起了疑心的许多钰,商明诀面不改色道:“上次误会你的事,我一直感到抱歉。” 听到这番解释,许多钰果然有所松动,好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许多钰何止是“有所松动”、“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他简直是瞳孔地震!脚趾扣地!觉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 说实话,他这几天在脑颅里反复排练了几百遍,要是商明诀突然向他表白,说我喜欢你,他如何委婉体面且不得罪地拒绝。 结果压根没这回事…… 商明诀单纯就是因为先前冤枉他,所以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歉意,他还自作多情地认为商明诀喜欢他。 许多钰的脸臊得通红,勉强维持着镇定,做出恍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 商明诀嗯了一声,说:“你不要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 许多钰怀疑商明诀看出他的自作多情,所以特意加了一句“你不要误会”。 许多钰脚下矗立起一座座城堡,尴尬得想立即移民到外星球,他强行挽尊:“我没误会……” 听他说没误会,商明诀放心了,问道:“你明天有事吗?” 许多钰:“没事没事。” 商明诀:“如果没事,那就按我的计划。” 许多钰:“好好。” 商明诀:“上车吧。” 许多钰:“哦哦。” 许多钰只顾着用脚趾兴建魔仙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全程顺着商明诀的意思。 五分钟后,原本应该去超市买菜的许多钰,坐进商明诀的车里,司机已经开上滨江大道。 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后知后觉自己答应了什么事的许多钰无声悔恨。 如果不出意外,他晚上吃过饭,会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一直玩到困得睁不开眼睛,才去床上睡觉。第二天睡一上午,下午收拾家里的卫生,如果收拾的太累,就不自己做饭,叫份外卖,边吃饭边刷剧,十一点前入睡,第三天人模狗样去上班…… 计划被打破还能接受,最可怕的是许多钰不受控制地列数自己“自作多情”的罪证。 之前他猜商明诀喜欢自己,列的都是商明诀喜欢的证据。 现在得知是误会,那些商明诀不喜欢的证据纷纷冒出头、 许多钰记起了,每当他不小心碰到商明诀,对方明显排斥的态度。 许多钰还记起了,他曾邀请商明诀去家坐一坐,商明诀毫不犹豫拒绝。 许多钰还还记起先前李成禹告诉他,有一个男孩向商明诀表白,商明诀直接拒绝了对方,说自己不是同性恋。 别说商明诀不是同性恋了,他就算是同性恋,多的是有学历、有长相、有背景、有才华的青年才俊供他选择。 许多钰低着脑袋,羞耻到自闭。 世上最尴尬的事不是你误会人家喜欢你,是你在得知这是误会,还得跟对方相处,去看什么火烧云。 有些小丑家住哥谭市,而有些小丑则坐在车里。 许多钰闭了闭眼,毁灭吧,赶紧的,心累。 -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后,在一家餐馆停了下来。 商明诀说:“时间很充足,先吃点东西。” 许多钰看了一眼青砖红顶的洋房式餐馆:“哦,好。” 商明诀订了一间包厢,许多钰感觉他们俩人吃饭,这么大的包厢有点夸张,但考虑到商明诀的身份需要隐私性,也就没说什么。 服务人员上了一些餐前小食。 许多钰面前被放了一碟杏仁薄脆,很小的一份,他吃了三片就要见底了。 商明诀见状说:“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打包两份路上吃。” 许多钰咀嚼的动作一顿,他没有很爱吃,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往嘴里塞东西。 这时餐厅服务人员进来上菜,商明诀让对方打包了两份杏仁薄脆。 对于商明诀过分的关注,许多钰感到一定的压力,虽然觉得十分尴尬,但还是决定跟商明诀谈一谈。 等服务人员离开包厢,许多钰硬着头皮开口:“商先生,上次那个误会……您不用放在心上,解开了就算过去了,您不提我早就忘了。” 许多钰尽量用一种平和,不太在意的口吻说这件囧事。 商明诀寡言少语地“嗯”了一声。 许多钰表情又真诚了一些:“不过还是谢谢您带我来看火烧云。” 商明诀说:“不用客气。” 其实许多钰有点好奇,商明诀为什么误会他喜欢他。许多钰曾认真自检过,实在没发现自己有什么逾矩僭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