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钰张了一下嘴,抱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想法,他想询问一下商明诀,商明诀的电话突然响了。 好像是工作上面的事,商明诀去包厢外接电话。 等他回来时,点的菜已经上齐了,许多钰没动筷子,似乎在等他。 商明诀坐回到餐位,面前的汤碗盛好了汤,碗碟筷子都摆到手边。 许多钰错过最佳询问的时机,不好意思重谈这个话题,只能对商明诀说:“我给您盛了一碗汤,现在应该放的差不多了。” 上次参加派对,许多钰发现商明诀吃饭有先喝汤的习惯。 商明诀心口微动,看了一眼许多钰。 虽然许多钰目前还不喜欢他,但对他很好,也很上心,商明诀觉得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他端起汤碗,尝了一口,温度确实正好。 - 吃过饭后,他们去了高速路口,在安全的地段换乘,上了一辆房车。 房车上有两个司机,每两个小时互换位置,以免疲劳驾驶。 房车的驾驶位跟后面的休息区隔着一道合金板,许多钰本以为单独和商明诀待在一个区域会很局促,实际上并没有。 上车后商明诀开始办公,让许多钰累了可以去睡觉。 睡眠区在车尾,是一张横向的双人床,配有外推的窗户。现在在高速上,不能开外推窗户。 许多钰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一个小时后,他看了一眼仍在办公的商明诀,慢吞吞躺到床上。 他不想睡,坐时间太久有点累,想躺一会儿而已,但架不住行驶中的车辆有些摇晃。许多钰仿佛躺在摇篮里,不可避免地犯困,眼皮耷下来,最终合上。 车内打着空调,温度不高不低,正合适。 商明诀发现许多钰睡着了,怕他会着凉,起身走了过去。 许多钰没枕枕头,手机放在脸颊旁,像是稀里糊涂睡着的,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整体没有图案,只在胸口到左肩的位置有彩绘,像打翻调色盘泼上去的,鲜艳的颜色从右肩仿佛一路溅到唇上。 他的嘴很红,看起来很饱满,但皮薄薄的,柔软温热。 许多钰睡得毫无防备,这在商明诀看来是一个很好的讯号,说明许多钰内心觉得他是一个很可信的人。 哪怕现在他还没有那么喜欢他,但愿意在休假的时候,跟他横跨五六百公里,一起去看火烧云。 商明诀看了一会儿熟睡的许多钰,俯下身把夏凉被盖到许多钰身上。 他动作很轻,但许多钰还是醒了,眼睛支开一些,稍显迷茫地望过来。 商明诀后退了两步,声音很低:“你睡吧。” 许多钰“哦”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思绪却逐渐清醒。他感觉商明诀在原地看了他几秒,随后响起脚步声,商明诀重新回到会客区,还把中间的帘子拉上了。 睡眠区光线变暗,许多钰躺在轻微摇晃的床上,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雨水打在车顶跟车窗,下得很急。 许多钰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居然睡这么熟。 房车正好下了高速,往市中心行驶。 许多钰没来过这座城市,从窗户观察雨幕下的街道。见车子拐进一个高档的住宅区,许多钰忍不住问:“这是要去哪儿?” 商明诀平和地说:“我名下的一处房产。” 许多钰没想到他在这里还有房子,不过有钱人买房子跟买白菜一样随便,他也就不大惊小怪了,镇定地点了点头。 车子停稳后,雨势不仅没变小,反而更大了。 商明诀撑起一把黑色的双人伞,已经站在下车的地方,回望着许多钰,静静等他收拾。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许多钰是想等商明诀撑着伞先走,自己再找一把,看他的样子,房车应该只有一把伞,于是走了过去。 电动的伸缩踏板已经被雨打湿了,许多钰往下走时格外小心。 商明诀率先下了台阶,伞撑在许多钰头顶,自己肩头淋湿了大半,他也没催促许多钰。 在许多钰往下踏最后一个台阶时,商明诀提醒道:“那儿有积水,往这边走。” 雨点紧锣密鼓地打在伞面,劈啪作响,许多钰没太听清他说什么,一脚踩进积水里,险些崴脚,一只手扶住了他。 商明诀手掌很大,掌心温度偏高,紧紧贴着许多钰的皮肤,将许多钰拉到身侧。 许多钰这才发现商明诀身上全湿了,衣服贴着身,几乎跟没穿一样,肌肉线条的走势都能看清。 商明诀问他:“没事吧?” 许多钰眼睛闪了闪,低下头:“没事。” - 许多钰被安排二楼的客房,房间有单独的淋浴室,他正打算脱掉衣服洗个澡,房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商明诀站在门口,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本来就乌黑的眉被雨水浸透过后更浓了,眼睛显得极其深邃。 许多钰抓紧门把手,说不清楚为什么,他莫名有点紧张。 “怎么了?”许多钰问。 商明诀递过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忘了让你回家拿衣服,你先穿我的吧。” 许多钰先是一愣,随后赶忙接过来:“……谢谢。” “我住在隔壁,有需要叫我。”商明诀微妙地停顿几秒,又说:“今晚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司机也在这里睡。” “……” 不知道是不是许多钰的错觉,他觉得商明诀后半句话说的很刻意,好像怕孤男寡男,许多钰这个同性恋会对他兽性大发,所以特意强调司机的存在。 商明诀的谨慎并非毫无道理…… 许多钰羞愧地低下脑袋,商明诀身材很好,他确实偷偷地多看了一眼,他下贱。 洗过澡后,许多钰换上商明诀的衣服,把头发吹干就躺到床上。 他在车上睡了很久,现在一点也不困,又不太好外出乱逛。身上的衣服很宽大,比许多钰穿的尺码最少大了两码,上面还有独属于商明诀的气味。 许多钰被衣服包裹着,被迫闻着商明诀的味道,真的很难放松下来,只要闭上眼就会想起商明诀刻意强调他俩并非独处的话。 商明诀当时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湿衣服,许多钰没好意思多看,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时什么表情。 许多钰估摸应该是平静之中带着一丝严肃,警告的意味不多,毕竟商明诀觉得有愧于他。 想起自己之前怀疑商明诀喜欢他…… 太丢人了! 许多钰猛地卷起被子,造了一个树洞,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无声尖叫着,努力消化着这份羞耻。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许多钰清除所有不好的记忆,稀里糊涂地睡着。 房间的窗帘遮阳效果很好,许多钰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现在最多早上八点,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九点四十六。 许多钰弹坐而起,崩溃地抓了一把头发,快步下了床。 他拉开窗帘,外面还下着小雨,隐约有停的迹象。许多钰顾不上多看,赶紧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好床上的被褥后,下了楼。 商明诀在客厅开视频会议,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许多钰还穿着商明诀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并不合身,但有一种很居家的气息。 见许多钰像个晚起的新婚妻子,局促地站在楼梯口,一副不知该不该上前的踌躇模样,商明诀心里莫名很受用。 他摁了静音键,语气温和地对许多钰说:“厨房有早饭,你先去吃。” 许多钰冲商明诀点了点头。 他不敢多打扰商明诀办公,也怕无意中闯入会议镜头,绕着一个远路,快步闪进厨房。 几何造型的小餐桌上摆着高蛋白的早餐,鸡蛋、香煎三文鱼、瘦肉、蒸南瓜、还有滴了少许油跟盐的西蓝花。 许多钰看到桌子上有两个空碗,他没有多想,盛了一碗粥,坐下来开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商明诀进来了,许多钰忽然意识到什么,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商先生,您还没吃?” 商明诀“嗯”了一声,给自己盛了一份粥。 许多钰有些不好意思,他还以为商明诀已经吃了,也就没有等他。 桌上的菜没有分餐,等商明诀坐下,许多钰将蒸的南瓜、以及瘦肉放到商明诀面前。 “商先生,这两份我还没碰。”许多钰说:“荷包蛋我用夹子夹的,没用自己的筷子碰。” 商明诀说:“我没那么讲究。” 要是今天第一次认识商明诀,许多钰也就信了他的话。许多钰干笑着说:“那就好。” 商明诀问他:“你不喜欢南瓜跟瘦肉?” 许多钰把三文鱼跟虾远离商明诀,随口回答:“菜挺多的,我还没来及吃。” 商明诀看着许多钰的动作,心里是熨帖的,他总觉得许多钰对他是特殊的,虽然那种特殊不是出于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