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嘶嘶喷出的蓝色火苗、炖锅上咕嘟嘟的声音、被玻璃上蒸腾的雾气。 “天鹅”在客厅里埋头吃狗粮,商明诀系着不合适的围裙切菜。 一切的一切,都符合许多钰对家的想象。 温馨而安定。 - 吃过晚饭后,商明诀把“天鹅”带出去散步。 “天鹅”不是大型犬,出去溜达了长长的一圈,精力消耗殆尽,趴在沙发下面打瞌睡。 许多钰已经洗了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手机,柔软的发尾扫在洁白的后颈,五官清隽,眉眼被小桔灯描摹得温柔而漂亮。 商明诀走了进来,看到这幅画面,心口动了动。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 许多钰低头看着手机,心思却不在手机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染成淡金色的眼睫扇动了两下。 一道阴影从头顶落下,许多钰的喉管收缩了一下,缓慢地抬起头。 商明诀背着光,眼睛像湖泊,低着头,把许多钰的身影印在里面。 他低声叫许多钰的名字,把许多钰叫得心律不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润滑剂,是许多钰拿出来的,这代表他是同意的。 但爱跟性最大不同是,后者只是生理性的本能,而前者需要更多感情上的连接。 商明诀靠近许多钰,手掌贴在许多钰的下颌,却不着急吻许多钰。他低下头,像一只头狼把心爱的猎物盘踞在怀里,嘴上说着毫无意义,却很想对许多钰说的话。 “今天上午去飞机场的路上,看到了一只在树上睡觉的考拉。它把脸埋在树杈,耳朵盖在脑袋上,很像你。” 许多钰感觉自己跟考拉有零个相似处,但此刻商明诀挨着他,蒸腾的体温与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 商明诀说什么,许多钰就应什么:“……嗯。” 商明诀骨架宽大,很轻易就把许多钰罩住了:“ 商羡羽、何怀宸度蜜月回来后,许多钰应邀去了商家吃饭。 这次见面跟上次不一样,更为私密,相处的时间也更长,但许多钰没有多少尴尬,因为尴尬的人是何怀宸。 可能是为了缓解许多钰的拘谨,常素慧把婚礼的录像拿了出来,一家人坐在客厅看婚礼当天的视频。 自己亲身经历与第三方视角完全不同,看到视频里的自己在结婚当天哭得毫无形象,还被伴郎架着才能站稳,一向厚脸皮的何怀宸都忍不住害臊、崩溃。 “这不对吧,我没这样,婚礼摄影师是不是重新剪辑了?” 何怀宸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一直试图为自己辩解。 在他的印象里,婚礼那一天他英俊潇洒、器宇轩昂,兼之幽默不凡,表现得不能说完美无缺,但绝对是无懈可击,把商羡羽迷得不要不要的。 “是不是拿错录像了?这绝对不是我!” 何怀宸刚说完,镜头就来了一个怼脸拍,把何怀宸痛哭流涕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 “……” 就连一向寡言的商闵政都笑了。 何怀宸脸上一热,嗷的一声,埋进商羡羽怀里,再也无脸见人。 商羡羽忍着笑,拍在他的肩膀安慰:“好了好了,现在画面没你了。” 何怀宸这才抬头看了一眼。 摄影师大概也觉得新郎太激动,直接怼脸画面不好看,就切了一个摇臂大全景,从高空俯拍全场,再慢慢推到礼仪台上的新人。 礼仪台上的何怀宸又哭了,镜头赶紧换成一个斜切的视角,把重心放到商羡羽这个新娘身上,不敢再拍毫无形象的何怀宸。 许多钰坐在第一排,因此也入镜了。 许多钰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是彩绘玻璃,阳光照进来,许多钰的侧脸淹进了斑驳的色彩里,青、黄、红、蓝交织着,有种蒙太奇般的失真梦幻。 镜头把他流泪的画面拍得很清楚,眼睛被彩虹玻璃照得很红,喉头滑动,胸口起伏…… 救命啊啊啊! 从录像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许多钰脚趾抠动,瞬间明白了何怀宸的尴尬与羞耻。 身处婚礼现场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只记得眼眶很热,还有点发麻。 好在第一排的人都入镜了,常素慧也在流泪,还有几个关系好的长辈都一边哭一边笑。 许多钰正襟危坐,表情淡定,实则在心里默念—— 这没什么,这没什么,我不显眼,我不显眼! 似乎看出了许多钰的紧绷,商明诀握了一下许多钰的手。许多钰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商明诀低头给许多钰发了条微信。 许多钰不敢让人发现他俩在搞小动作,隔了十七八秒才点开微信。 商明诀:把你拍得很好看。 许多钰嘴角忍不住扬起一点,觉得商明诀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看镜头里的自己很傻气,跟“好看”一点都不搭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