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糟了。 他怎么能胆子这么大,这么疯狂,他就不怕出事吗? 许湛不仅不怕,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亲眼看着许湛把别墅里一块装饰用的玉璧削成薄片,当做承载汲灵术的灵器散出去之后,徐淮的眉心都幻痛起来。 “虞京有多少灵师呢?应该能有十来个人学会?” 没那么多。 “一个月的时间,也不止虞京。” 许湛垂眸自语,徐淮硬生生从他疏淡清隽的眉眼看出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 如果徐淮还活着,一定会阻止他的。 可现在……算了。 徐淮没有出声,任由许湛兴致高昂地将本来就混乱的灵师界搅成一滩浑水。 可许湛似乎天生就擅长在这种混乱中找到平衡,他能轻易看透灵师们的恐惧和渴求,并适时放出诱饵,把他们引导到他想要的方向。 徐淮预想中的混乱并没有爆发,一切都朝着更有利于许湛的方向发展了。 可许湛看起来并没有之前那么愉快。 别人记得他,许湛会不高兴;别人不记得他,许湛会更不高兴。看见他四处奔波,许湛会不高兴;找不到他的幻象,许湛还会不高兴。 许湛一次又一次地把目光落在回溯的幻象上,久到徐淮不由自主地走近,想让那目光落在他身上。 可每每想要开口,那种扎根在意识中的疲惫就再次擭住了他。 要怎么说呢,说什么呢,说他没有彻底死去?回到现实,徐淮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于是徐淮只借着幻象和许湛对话。 直到院长出现,说要帮他复活。 其实他没有非要复活的执念。这段时间跟在许湛身边,什么也不用细想,什么也不用考虑,是他过去十多年来少有的平静日子。 就这样一直呆到意识消散,也没有什么不好。 徐淮几乎就要拒绝了,可说出口的前一刻,一点奇异的情绪堵在了他的口舌间。 鬼使神差地,徐淮想起了那天在落乌山上, “怎、怎么会呢,我们巫山从来不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巫疟艰难地否认。 表情之勉强,连陪着他被困在这的另外两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最后是说要出去走走的白泠推门回来,接上了话。 “天机阁不在地面,在……” “白泠先生!”巫疟着急了。 白发男人翻了个白眼, “你这孩子,傻不傻。他都问出来了,就是已经猜到了。这样一天天耗下去要耗到什么时候?怎么,你们打算跟着他在这里长住?” 白泠看向许湛,介绍道, “天机阁有一门奇术,能挪换整个门派的位置,所以外人找不到。但每季度,他们开市一次,有请帖的人都能直接进去。算算时间,也快了,最迟这两天,请帖就会送到我的宫殿里,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