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予恍惚片刻,忽然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宵泽的唇角,一言不发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宵泽愣了会儿,轻轻抚摸宋寻予散乱的墨发:“师尊,我又在梦里咬你嘴了?” 宋寻予闷声说:“嗯,咬得可疼了。” 哐啷—— 宣阙蓦地推开房门,抱着寻影咋咋呼呼地蹿进来强行提供叫醒服务。 “起床了!” “嘤呜!” 宣阙察觉这间客房有动静,本想吓房里的人一小跳,反倒被吓了一大跳:“你你你······你们怎么睡一块啊?不是说本少主包场了随便挑嘛!” 寻影迷茫地眨巴眼睛:“嘤呜?” 没礼貌的大外甥,不敲门就罢了,还大喊大叫的。 宋寻予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决定躲宵泽怀里装睡,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正所谓死徒弟不死师尊。 “我怕黑,不敢独自睡,一向都是他陪我睡。” 宵泽语气温和,眼神却冷的不像话,似是独占猎物的猛兽,看得宣阙寒毛直竖,警惕地后撤了几步。 “我在楼下等你们,”宣阙抱着寻影转身就走,又不放心地回头瞧了眼宋寻予,“彪子不要赖床啊,快来吃早点。” 离开客房,宣阙心不在焉地挼小狼耳朵:“我总觉得小兔很危险,彪子不会出事吧,哼,他俩才是一伙的,本少主瞎操什么心,走走走,咱们吃灌汤包去,邹掌柜做的老香了。” 不知不觉,一人一狼干了整整十笼灌汤包。 宣阙突然扔下筷子仰天长啸:“不是!睡一块就睡一块,干嘛抱那么腻歪啊?” 寻影心满意足地舔着爪子附议:“嘤呜嘤呜~” 腻歪腻歪~ “哟,背后蛐蛐我呢,”宋寻予笑着坐到宣阙对面,手指戳了戳寻影鼻尖,“小叛徒,你哪边的?” 宣阙仗义地把寻影揽进臂弯:“我们挺大声的,没背着你啊。” “再接再厉。”宵泽轻拍宣阙的肩,挨着宋寻予缓缓坐下。 宣阙看见他心里犯怵,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捧着杯热茶连喝好几口:“你俩快吃,吃完出去查线索。” “别急呀,”宋寻予咬破灌汤包的皮,慢条斯理地吸溜里面的汤汁,“我梦到了重要线索,想不想听?” “梦你朝暝仙宗泠弦空······”宣阙骂到一半咽了回去,“你没忽悠我,真是梦有古怪,对吗?” 这些天,宣阙也隐隐感觉不对劲,好像做了整夜的梦,醒来却毫无印象,什么都记不清楚。 宵泽搅拌着蘸碟中的香醋和油辣子:“晓梦迷蝶阵,我猜的。” “恭喜猜对了,”宋寻予见蒸笼空了,趁机夹走宵泽碗里的灌汤包,“奖励阙阙少主再请我们吃十笼灌汤包。” 宣阙听得莫名其妙:“小兔猜的为何奖励我?等等,你管这叫奖励?还有说了多少遍别叫我阙阙!” 宋寻予懒散地打着哈欠:“不答应算了,好困啊,我先去睡回笼觉啦。” “你这脸皮······唉!”宣阙实在拿他没办法,朝灶房喊了一声,“邹掌柜,加二十笼灌汤包!” 吃吃吃,让你吃个够,撑死你! 有了美味灌汤包的加持,宋寻予立刻提起精神,避重就轻地讲述了梦境中发生的事情。 “竟敢把本少主变成小姑娘!”宣阙拍着桌子站起来,拔剑就要往门口冲,“你们谁也别拦我,我要去灭了这邪祟!” 宋寻予:“阙阙少主加油!” 宵泽:“灭完快回宣家。” 寻影:“嘤呜!” 宣阙:“······” 倒是拦一下啊,他看着像打得过的样子吗? 阙阙少主要脸,话已至此丢不起这人,还是毅然决然冲出了客栈。 宵泽抿了口茶:“任他胡闹没事吗?” “没事,等会就回来了。”宋寻予懒洋洋地伏在桌上,这下是真的有点困了。 不出所料,宣阙在客栈外溜达一圈又走了进来,乖乖坐到宋寻予旁边,死要面子地找补:“本少主得先了解邪祟才能除祟,听你描述病秧子和大小姐都死了,罪魁祸首八成是银杏灵,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邪祟?” 宋寻予恹恹地半眯着眼,声音有气无力:“我觉得他是个非常自律的邪祟,严格约束全镇人每日按时早睡早起,太恶毒了。” “喂!”宣阙暴躁地摇他胳膊,“你醒醒,都说梦话了!” 然而,宣阙摇得越快,宋寻予睡得越沉,他崩溃地扭头问宵泽:“小兔你扪心自问,共事至今就没有过一次想抽他吗?” “他说的在理,”宵泽熟稔地帮忙调整睡姿,“以前他天天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现在不熬夜了,也不赖床了,还吃早饭了。” 宣阙再次气成河豚,痛心疾首道:“我看你是没得救了!” 宋寻予做了一夜清醒梦,上午又是他最困的时候,这会儿就算喊破嗓子也未必能叫醒他。 宵泽匆匆将宋寻予抱回客房,便下楼和宣阙再次去了趟烈女祠,结果仍是一无所获,与昨日相比毫无变化。 街道冷清萧条,宣阙不太适应跟宵泽单独相处,抱着寻影慢他一步走在后面:“对了,我和你都记不住梦里的事,彪子怎么记得一清二楚?” 宵泽脚步微顿:“前段时日,他在秘境为了保护我伤及神魂尚未痊愈,许是因为伤他的法器威力比晓梦迷蝶阵更强势,两者相斥抵消了对神魂的影响。” “原来如此,难怪你总惯着彪子,他对你也不赖嘛。” 提到宋寻予,气氛神奇地缓和许多,宣阙上前一步走到他身侧:“虽然彪子好吃懒做,没个正经,嘴还特别欠,但是吧······怎么说呢······就······” 宵泽问:“嗯?就什么?” 宣阙坦白:“就挺招人稀罕的。” 寻影举爪赞成:“嘤呜!” 也挺招狼稀罕的! 宵泽一声不吭地偏过头,视线冷冷扫过宣阙,以及炸毛钻进他腋窝的寻影。 “你······”宣阙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凭直觉畏惧宵泽,条件反射地抱紧寻影簌簌发颤,“你就当我没说,千万别告诉彪子啊。” “又背后蛐蛐谁呢?有什么是我帅彪不能听的。” 话音刚落,宋寻予扒着宵泽左肩探出脑袋,笑吟吟地咬了口手中的灵果,咔吱咔吱嚼得嘎嘣脆。 “呼。”宣阙如释重负,和寻影动作同频地长舒了一口气。 宵泽勾了下搭在肩上的手指,唇边浮现一丝笑意:“你醒了?” “没醒呀,”宋寻予捧着堆灵果分给两人一狼,“我是梦游出来找你们的。” 宣阙仗势支棱起来,冲宵泽扬了扬下巴:“哼,你傻了吧,他没醒能站这说话吗?” 寻影帮腔:“嘤呜嘤呜!” 就是就是! 倏然,前方的茶楼传出一阵抑扬顿挫的说书声。 “这少年魔尊啊,意气风发,流星飒沓,孤身一人杀进荒殍原,仅此一剑斩尽恶鬼万千······” 是魔尊一剑荡涤荒殍原的故事。 宋寻予抬眸看去,茶楼内空荡荡的,只有位说书先生坐在书案后自娱自乐。 宣阙满脸兴奋,加快步伐向前走:“我们快去听听,除了寻予仙尊,本少主第二崇拜的就是魔尊了!” 这种刷魔尊好感的绝佳时机怎能错过,宋寻予连忙追上宣阙,刻意加大音量:“真巧,我也崇拜魔尊,如果我是女子,这辈子非魔尊不嫁!” 这话倒也不算纯瞎编,他看原书时就很喜欢魔尊,只是没到想嫁的地步。 闻言,宵泽耳根又红又烫,不小心踩到砖块被绊得踉跄了几步。 “你居然馋魔尊身子!”宣阙惊诧地瞪了宋寻予一眼,“难道不该钦佩他心怀大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骁勇吗?” 宵泽轻咳两声,忽地从中间隔开他们:“倘若魔尊所作所为并非出于大义,而是一己私欲,也值得钦佩?” 宣阙不爽道:“你这叫恶意揣测,小兔你是不是嫉妒魔尊啊!” 哈哈哈。 魔尊嫉妒魔尊。 宋寻予内心偷乐,表面维持镇定:“君子论迹不论心,重点是看他做什么,谁管他想什么呀。” “师······”宵泽险些唤他师尊,愣怔片刻轻笑着说,“我懂了。” 宣阙注意力全在说书上,连蹦带跳率先进了茶楼,只见说书先生手持醒木利落地拍击案台。 “少年魔尊人狠话不多,提剑直击炽鬼命脉,大战数百回合,炽鬼败下阵来,炽鬼逃,魔尊追,炽鬼插翅难飞,打得可谓是昏天黑地、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宵泽:“!!!” 他和炽鬼清清白白! 宋寻予感觉此人的说书风格尤其熟悉,好像不久之前在哪听过类似的,直至看清对方的脸才恍然大悟。 哭错坟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