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点行赞许点头,“所以,这事受利者,是改革派啊。” 皇后太子,甚至皇上,可都是改革派! 回想起考官是年前就定好的,这局从几个月前就布下了! “这是皇上一手操控的?那何必杀人抓人?证据都没了,有的只有姜越英的猜测,但也足够他以此为由借机重提改革了啊,守旧派知道怎么选的。” 进了大理寺,无罪也要脱层皮。 那些都是文人,这几日得吃多少苦头?说不定就会有人熬不过去? 守旧派官员有几个家里没有一两个此次的新科贡士?他们怎么敢赌? 更何况,看到皇上不惜得罪那么多世家也要推行女官政策的决心,哪个官还敢唱反调。 “因为啊,血得教训才能让这些忤逆皇权的人学乖啊。” 苏卿韵张了张嘴,声音略哑,“你觉得,皇上是不是根本没想放人?” “以我对他的了解,三日,不过是他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但是他一直都不喜欢打破计划。” “皇后知道吗?” 游点行摇头,“只能告诉你,皇后病后,所有消息都送不进去了。” 皇上不想皇后插手。苏卿韵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那些跪在太和殿外的人又知道吗?” “你我都能看透,他们如何不知?所以,他们也在赌,赌皇上不忍心,如果牢狱里的人不够份量,还有他们。” 那些官员,有多少人是已经年过半百的元老,他们跪三天三夜,只怕不止一个会损了身子。 在这个风寒都会死人的时代啊。 但是他们必须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家中子侄。 更因为牢里的人,个个都是朝廷未来的栋梁,少一个都是大良的损失啊! 没有不透风的墙,传胪大典后帝王的心软能信吗 阴暗潮湿的地牢,求饶哀嚎声不断。 几乎可以用满满当当来形容现在的地牢。 路过的牢房里,人们几乎全部都是躺着,偶有能看见坐着的,都用麻木的眼神看着苏卿韵。 绕过十来间房,终于见到了苏卿泽。 苏卿泽状态还好,可与他一个牢房的人个个遍体鳞伤,衣不蔽体。 独他,只是脏污了些,一看就没有被施酷刑。 他忙前忙后,一直在照顾着同伴们。 苏卿韵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好给同伴喂了水。 他诧异地放下破碗,三两步走前,与苏卿韵隔着栅栏说话。 “我们被带走时,那去提卷宗的人未归,这两天我们与外隔绝,也不知道事情如何了。” 苏卿泽并不知孟侍郎死了。 “二哥,你可还好?”苏卿韵垂眸,问。 “二哥无事,殿试上我是唯一成绩优于李,姜越英的,所以,我没有被拷打,过两日我就回家了。”语顿,苏卿泽回头看了还在呻吟的朋友们,又补充道,“我们都会出去的。” 苏卿韵低头,没有反驳。 苏卿泽摸摸幼弟的头,安抚道:“勿忧,我相信皇上仁德,那是我们立志效忠的信仰。” 如果信仰崩塌,这是不是你前世性情大变的理由?苏卿韵不忍多想。 “苏兄,苏兄。”身后传来低唤,声音太小,差点被忽略。 是刚才苏卿泽喂水喝的人,苏卿泽忙过去,扶起他。 苏卿韵这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可能比自己还小的少年。 少年有气无力的看着苏卿韵说:“小苏兄,能否帮我传个信,告诉家母,我没有作弊,是我不孝,来世再报养育之恩。” “胡说什么!等你出去亲自找你娘尽孝!你可是原定的探花郎!咳咳咳咳。”躺在更里面的一个人突然吼道,吼完就猛烈咳嗽起来。 苏卿泽赶紧又去给那人顺气。 那少年却苦笑了声,他轻轻摇头,用那双干净通透的眼睛看着苏卿韵,“小苏兄,拜托了。” 他猜到了。苏卿韵莫明有了这样的想法。 年纪这么小的探花郎,若给他时间,可想而知,将来得有多大的成就? “别想那么多,相信大良!”苏卿泽的脸大半被暗色侵蚀,苏卿韵看不清楚,却看懂了。 能考中状元的二哥,就算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呢? 也许是想安抚自己,也许是害怕如少年一般的人失去求生欲望,他一直在努力往好的方向去说罢了。 “李兄李兄!你怎么了?”隔了几间牢房的地方突然传来呼叫。 苏卿韵下意识赶了过去。 杂乱的稻草堆,说话的人半坐着,那唯一站着的人,竟浑身是血。 这是今日看过受伤最重的人。 全身都是赤裸的,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肤,伤上叠着伤。 他却能站着,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嘴巴开开合合没有停。 “我不知道,我只想做鸡尾啊,我怎么知道我跑凤头去了啊!我不知道啊。不做头啊,我就想当个小吏。不做啊,头,尾巴。鸡头啊……” 他似乎魇住了,不停重复着什么鸡头凤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