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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

“走！”

沈丹青说着抱住了她，一齐跳了下去。只一瞬间，心像是飞了起来，不等落回腔子里，人便摔在了棚顶上。

两人虽都还算清瘦，然而加在一起的重量，却足以令那破旧的屋棚倾塌，好在有那油布缓冲，虽摔在地上有些疼，却并未伤着，仓促相扶起身，不等迈步，竟又听见墙拐角外传来高呼：

“后边！一块围上！看那小子往哪跑！”

护妻狂魔

“跑！”

沈丹青顾不得许多，随手一拍身上灰尘，拉起洛苏蘅便跑，全不管身后如何，只闷头狂奔，直到转出好几个街角，几乎精疲力尽，才慢了脚步。

然而回头望去，追兵的影子虽已远到几乎看不见，然而远方巷口街角，偶尔仍能听见一两声叫骂，和翻找追跑的嘈杂声。

“不能这么下去，”沈丹青顾不上喘气，攥在洛苏蘅胳膊上的手又紧了几分，视线无意转过道旁屋舍，停在一户大宅门前排水的明沟处，心念一动，眼底登时亮起光泽，“跟我来！”

洛苏蘅不明就里，直被她拉着进了巷里，跟着明沟朝向，一路直奔地势低处，直至地下暗渠入口。

“我们到这儿来做什么？”洛苏蘅不解其意，“这福寿沟里都是积水，就算能够藏人，带的久了，鞋袜和脚也都该泡烂了，往后走路会有不便的。”

“只是借个道，在暗处，总比在明处好。”沈丹青说着这话，已然拿了石子，在一旁石墙上刻下一个印记，指向渠内浅洼一侧窄长的石阶，放轻声道，“最近都是晴日，没有积水进来，就算涉水也没不过脚。何况此处四通八达，总能找个没人的屋子躲一躲，无论如何都比在街上乱跑的强。”

说着，便即弯腰走了进去，拉着洛苏蘅的手，也缓缓松了开来。

洛苏蘅仍有顾虑，探身往前一看，见她一路贴墙，始终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往前挪着小步，迟疑片刻，方才跟上。

暗渠水声哗哗，越至深处越暗，仅余寸缕气孔散下的微光，越发朦胧了二人前行的身影。

“你好像对这些地方都很熟悉。”洛苏蘅跟在沈丹青身后，行至暗渠深处，适才开口，“你来过汝州？”

“不知道，也许有吧。”沈丹青道，“小时候没地方住，差点在这里边过了一夜，幸好没被水淹死。”

“小时候？”洛苏蘅眸光微动，“你从前是做什么的？不是以画画为生吗？”

“哪有那么容易。”沈丹青自嘲般一笑，“就是在字画铺里打杂，混口饭吃。不过居无定所，已经是我六岁以前的事了。如今想来……似乎很多年都没像今日这样找过出路，也不知有没有生疏……”

“那你比我，好像还要可怜一点。”洛苏蘅认真想了一会儿方道。

沈丹青讶异回头：“你以前也流过浪？”

“也不全算是。”洛苏蘅缓慢跟上她的步伐，认真回想一番说道，“就是当年那场瘟疫过后，叶前辈离开，我的家人也都不在了。我一心想学医术，奔走八方，虽学得磕磕绊绊，但也好在因为一直能够帮到别人，一路上都有人帮扶，过得还不算太苦。”

“哎呀——”沈丹青听了这话，心下感慨万千，回想昔年种种，脑中画面忽又掠至数月之前与母亲相认之景，万般心酸苦楚，尽如云烟散尽，转而笑道，“有什么苦的，早都过去了。”

可她却不曾留意，洛苏蘅一直认真打量她的目光，眼中关怀感佩，五味杂陈，更多的却是欣赏。

偏偏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药腥味，同时钻入二人鼻尖。

沈丹青立刻停下了脚步，使劲吸了吸鼻子：

“你闻到了吗？”

——

城西废弃医馆后院，门前兵戈声起，一片呼喊叫骂里，一个个戮天盟门人，陆续倒了下去，个个双目圆瞪，死状狰狞可怖。

“哇啊……”被困在屋里炼药的医师们，齐齐目睹着一具尸首直挺挺向屋内倒下，纷纷惊叫退散，一脸惊恐看向门外。

柳惊霜面无表情，抖落刀身血水，冷然环视屋内，却未能从那惊恐的人丛中找见预料中的面孔，眼中逐渐浮起失望，半晌，方冷然道：“还不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