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楼外,赤精子感觉到殷洪殷郊就在附近。他立在阶下,神识往整座楼里铺开去。
片刻后,赤精子睁开眼对哪吒说:“他们在楼后第二间。”
指哪儿打哪儿的哪吒,已经踩上风火轮:“师叔不进去?”
“我在这里等。”
哪吒没有废话,直接绕过楼角,来到赤精子说的房间门口,发现被锁住了,便一脚踹开。
这么大的动静,让里面的人也警惕起来,“谁。”
屋内没有光,哪吒眯着眼往里看,才看清墙角那一处坐着两个人。
里头那个抬起头,外头那个横在他身前半尺,一只手撑在地上,正护着往后挡。
“殷郊?”
挡在前头的人没有松手。他原本就在暗处,故而对光线更加敏感,他盯着来人片刻,看清后才慢慢把手收回去。“……哪吒。”
亮起风火轮,哪吒这才看清屋内状态。
殷郊袍服的下摆撕了大半,两只手腕上各有一圈磨破了又结痂的红痕。地上摆着两只碗,一只是空的,另一只里头还剩小半碗稀粥,已经凝了。
“赤精子师叔在外头。”哪吒道,“走。”
后面的殷洪先站了起来。他扶着墙撑了两下才站稳,站稳之后伸手去拉兄长。殷郊没有立刻起来。他撑着地面缓了一口气,才慢慢把腿收回来。
这时,哪吒这才发现他的右腿使不上力。“要我抱你下去吗?”
殷郊没有犹豫,也不矫情,直接点头:“多谢。”
哪吒也不废话,伸出胳膊一把将殷郊抄起,顺势扯过旁边的殷洪,一并送上风火轮腾起的光芒上。火芒托着兄弟二人,顺着回廊往外带。
风火轮散去火光,两兄弟走到他面前,一前一后停住,身子猛地僵在原地。
站在眼前的赤精子衣袍微微拂动,身躯泛着几分虚浮的光斑,连身后的白玉石柱都能透过他的袍服看个清清楚楚。
这……这分明不是活人的血肉之躯,而是硬靠着修为凝住的魂体。
殷洪眼眶骤然通红,嗓子眼发干:“师父……您的肉身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殷郊四处扭头,没有看见他师父广成子的身影。
赤精子神色坦然,抬了抬虚幻的衣袖,摇了摇头:“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先离开朝歌。”
“好。”哪吒重新掐诀,将三人带离朝歌皇宫,所有落在一处朝歌城外偏僻荒凉的山庙旁。
赤精子半悬在废弃的石凳旁,身上的魂体在日光下显得愈发单薄。
他转过身来,看着两个落魄不堪的弟子,开门见山问道:“往后,你们两个怎么打算?”
他一边说话,身侧的道气一边在慢慢往外渗散,化作细小的流光融进周围的风里。
“原本是想回昆仑。”殷郊低着头,声音很轻。
而殷洪因为一直看着赤精子,察觉到道气外流是仙体生机在自内向外衰败的征兆,忽然问:“师父,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没了肉身了?是谁杀了你?
听到殷洪的发问,殷郊抬起头来,他顺着弟弟的视线看过去,正瞧见赤精子袖口消散的流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必追问了。”赤精子神色平和,语气平缓,“我与你广成子师伯撞上了截教金灵圣母,二人联手斗法,战至力竭,双双毁了肉身。天命如此,大劫难逃,你们不必为此难过。”
“那金灵圣母呢?”殷郊、殷洪立在原处,想着要为师父报仇。
“她已经先一步步入轮回,你们也不要有执念。这是我们自己的劫,与你们无关。”
两人一时不知应该说什么,师父既然已经都不在了,那昆仑与他们而言,也没那么重要了。
都不在了……殷郊闭上双眼,将眼底的酸涩咽下。再次睁眼时,他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先回东鲁。”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脊背一点点挺直,“母亲眼下在东鲁四面受敌,朝歌那些老臣和兵马还在观望。我和殷洪回去,那些还在犹豫的人就有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