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一片寂静,文武百官皆是心头一紧。
近来朝堂之上,无人敢触碰酷吏、告密、诏狱诸事,
朱敬则此刻直言进谏,无疑是踏险而行。
徐坚、周矩紧随其后,
一同出班跪地,与朱敬则并肩而立,
齐声说道:
“臣等附议,愿一同进言!”
武曌眉峰微挑,端坐御座之上,
语声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仪:
“卿等有何谏言,只管道来。”
朱敬则叩一拜,抬之时目光坦荡,不见半分怯意,朗声言道:
“陛下圣德临御,定鼎武周,
励精图治,四方宾服,
此乃天下苍生之幸。
然治国之道,
贵在宽猛相济,刑律之用,
当以惩恶扬善为本,
而非罗织构陷为能。
自兴告密之制、重用酷吏以来,
朝野之内风声鹤唳,市井之间人心惶惶。
奸邪之徒借机挟私报复,捕风捉影,
凭空捏造罪状;
酷吏以苛法为能,滥施刑讯,
动辄牵连无辜,连坐之祸遍及乡野朝堂。
上至公卿勋贵,下至黎民百姓,
一朝被人诬告,便身陷囹圄,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
累累冤狱,堆积如山,
长此以往,恐寒天下士人之心,失四海百姓之望。”
他稍作停顿,环顾殿中群臣,又继续引古论今,字字铿锵:
“臣观前代兴亡,皆由刑政得失而定。
昔日大秦倚重严刑峻法,
法网密如凝脂,百姓动辄触律,
天下苦秦久矣,终致江山倾覆,二世而亡。
反观大汉初兴,鉴秦之弊,
废苛法、省刑狱,
行宽仁之政,与民休息,
于是四海归心,国祚绵长。
由此观之,严刑可以立威,
却难以固本;
宽政看似柔和,方能安定社稷。
刑律者,乃天下之公器,
当用以惩戒奸宄、护佑良善,
而非沦为小人构陷忠良、排除异己的利器。”
一旁的徐坚亦拱手进言,语气沉稳缜密,补足其中利害:
“陛下,如今罗织成风,告密成俗,已然酿成大患。
人与人之间猜忌丛生,
亲友相疑,邻里相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