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百姓皆知女皇为弥勒转世,
若由公子亲修梵宇、广积功德,
以慈悲积福、以虔诚事主,
天下耳目便会渐渐改观——
世人不再只言你以色承恩、恃宠骄贵,
更会言你至诚忠谨、承泽济世。
以佛气洗去佞幸污名,以功德收拢四海人心,
世人便知公承弥勒余泽、奉真主天命,是接续盛世福运之人。
无声无息间,便将朝野猜忌化为万民感念。
此非祸乱人心,此是安稳自身、固本避祸、潜移天命的万全之道。
待他日香火连绵、万民归诚,天下皆知你是承接弥勒余泽之人,
此乃顺天应人、固本培元的上上之策,
可悄然稳固自身气运,静待天命归位。”
张昌宗静静听完全部言语,长睫轻颤,心底早已掀起千层波澜,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从容。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犹疑问下他心中最后的疑问:
“但是先生,
我自知资质平庸,性情闲散,不堪大任。
若论智谋韬略、沉稳城府,
我兄长张易之远胜于我。
兄长遇事沉稳、心思缜密,
深谙朝堂周旋之道,
我不过是徒有容貌,终日伴驾闲谈,
一无政绩立身,二无谋略安朝,
如何承受这九五之命?”
在他心中,兄长张易之才是张氏兄弟的主心骨,
遇事决断、深谙权术,而自己始终只是依附皇权、承宠度日的近臣,
从未敢有半分僭越妄想。
李弘泰闻言微微摇头,眸中带着洞悉天命的通透笑意,语气笃定无比:
“公子此言大谬,亦是当局者迷,看不清自身天命贵重。
世人皆以为贵宠凭智、凭谋、凭功,
殊不知,至高天命,
从不系于智谋才干,
而系于骨相气运、天心眷顾。”
他步步追问,句句直击核心,令张昌宗无从辩驳:
“敢问公子,陛下恩宠浩荡,册封爵位之时,
为何独独封你为邺国公,位列上等勋爵,
反而谋略更深、处事更稳的令兄,爵位与恩眷皆次于你?
若仅凭才干智谋,理应令兄居上,可天心取舍,从来与众不同。”
这一问精准戳破了张昌宗长久以来的认知,让他瞬间语塞。
张昌宗怔立当场,一时无言,片刻后才低声回道:
“不过是我入侍更早,先于兄长侍奉陛下,多得几分近身恩宠罢了,
皆是先后机缘之别,无关天命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