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谨遵圣谕,静候陛下安康理政。”
武曌望着她眼底未散的锋芒与执拗,淡淡颔首:
“回去歇息吧。”
太平应声转身,步履沉稳,行至殿中,
目光骤然冷冷扫向依旧跪伏在地的张易之、张昌宗二人。
方才在女皇面前的委屈全然敛去,只剩皇室公主凛然慑人的威压,语气清冷暗含警告:
“陛下圣体安康,乃是大周社稷之福。
你兄弟二人近侍御前,
承蒙圣宠、身居近臣之位,享尽无上荣宠,
便该恪守本分、尽心竭力、专心侍奉陛下。
往日是非,本宫今日暂且不究。
但从今往后,你二人谨记本分,安分守己,
悉心调理陛下起居汤药!
若让本宫察觉你们再敢恃宠僭越、阻隔宗亲、蒙蔽圣听、私弄是非,
本宫定重重追责,绝不姑息!”
这番话软硬兼具,敲打十足,既点明了二人的本分,也撂下了日后清算的底线。
张易之、张昌宗心头一凛,
今日一事让他们心中明白,
陛下的确宠信他们,但更宠爱眼前的太平公主,
他们连忙垂首躬身,姿态极致恭谨,不敢有半点怠慢与抵触。
二人齐声恭敬回话:
“臣谨记公主教诲!
必定尽心侍奉圣驾,恪尽职守、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太平冷眸淡淡扫过二人,不再多言,拂袖转身,步履飒然离去。
直至太平的身影彻底走出殿门、远去无踪,
二张依旧躬身垂首,恭恭敬敬立于殿阶之下,静静目送太平走远,不敢直身。
暮色沉落,东宫偏殿烛火幽幽,窗棂紧闭,隔绝了宫外风言与禁中耳目。
殿内静得压抑,只剩烛火噼剥轻响,衬得人心惶惶。
李显颓然坐于榻边,面色发白,眉宇紧锁,满心皆是惶惑怯懦。
方才长生殿一幕,二张区区面首佞臣,竟能阻隔皇子公主、封锁宫门、矫用圣谕、隔绝母子,这般僭越犯上,已然前所未有。
李旦静立一旁,神色沉敛温肃,素来恬淡不争的眼底,此刻也覆上一层凝重忧色。
良久,太平率先开口,声线清冷锐利,字字戳破危局:
“二位皇兄,今日之事,绝非寻常。
陛下卧病一月,禁中彻底闭塞,内外音讯断绝。
如今朝堂百官不得觐见、不得奏事,
唯独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昼夜侍侧、把持宫闱、垄断圣言。
今日我们至亲探病,尚且被一介近幸硬生生拦在殿外、拒不见驾,
可见如今深宫权柄,早已不在圣躬,而在二张掌中!”
李显眉心微蹙,心头依旧存着侥幸,神色犹疑,轻声开口劝解:
“太平,你也不必太过危言耸听。
今日你已然入殿面圣,亲眼见到陛下安好,确认龙体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便可痊愈。
既然陛下无事,风波便也算揭过,何苦再揪着不放、徒自惊惧?”
太平闻言,眸光骤然一沉,
“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