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绥坐在摇椅上,手上拿着把檀香折扇轻轻摇动。
李嘉脸一沉走过去,一把夺过扇子用力一折给折成两半。
“以后别用这种东西。”
折扇是给公子哥儿们和外面靠男人讨生活的女人们用的。
贵女只用团扇、宫扇。
家里上好的扇子多的是,她偏用着一把向征从前身份的折扇,便是要用这种无声的抗议给李嘉难堪。
她无谓地一笑,李嘉这才注意到她表情平静,眼神却亢奋。
摇椅边上铺着羊毛地毯,那孩子坐在地毯上,拿着个玩具啃咬。
但他很安静,生得像云娘多些,也有三分像自己。
“今天孩子挺乖的啊。”他随口说了一句。
清绥突然笑起来,笑得眼角迸出泪花,“我的爷,他的确乖的很,以后都会很乖。”
李嘉注视着烛光下清绥那奇特、怪异的笑,寒毛直竖。
目光转向孩子,平日里孩子听到他的动静也会瞧他一瞧。
不会喊人,但也会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表示看到了熟悉的人。
可是今天,孩子的目光呆呆地盯着一个地方,连眨眼都很少。
手中玩具被啃得湿漉漉的,口水顺着嘴角淌出来,把围嘴都淌湿了。
他犹疑地走到孩子前面,蹲下身,在孩子面前摆摆手,孩子依旧不把目光放他身上。
他动手硬抢走孩子的玩具,放平时孩子定然哭得喘不上气。
此时,小孩不吱声,也不哭叫,由着他把玩具拿走。
他就像株植物,无悲无喜。
李嘉心中顿时一痛,这是他的孩子啊。
今天初尝人父滋味的他,刚刚懂了儿女亲情,被这一幕深深伤到了。
肺腑都在疼痛,像着火一样。
他抬头盯着清绥,喘息着,犹豫着,“你……你把他怎么了?”
“他以前多痛苦?整天哭叫,没一时松懈,现在他解脱了。”
“解脱?这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他解脱了,我也解脱了。”清绥闭上眼睛,一行泪顺着脸淌下来。
那张和图雅相似的脸,破碎似的。
“我再也不能听他哭叫,我这个做娘的无能为力啊,我真想替他杀了苏玉珠。”
她忽地睁开双眼,“王爷,我的百宝箱可以全都给你,要么,你给我玉珠,要么你给我孩子。”
“我保证会待那孩子很好很好,比玉珠还要好。”
李嘉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粗鲁地摇晃着她,“你对他做了什么?”
清绥冷静地看着李嘉,也不挣扎,“王爷这会儿想起来当爹了?”
“孩子难受时,你可有抱过他一次?哄过他一次?”
她眼神像吹熄的蜡烛芯慢慢灭掉,变冷。
“我从前在那火坑里,见过许多不听话的女人被灌了药变成这副模样,不知寒暑,不畏疼痛。”
“你可知她们叫什么?”
“她们被老鸨称做美人花,哈哈,变成傻子也得赚钱,她们专门接待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今天他哭了一个时辰,声音那么大,我想他一定是太痛苦了,便想到那些女人用的药,对我儿来说,那是个好结局……”
“我便弄来那药给儿子喝下去,他洒得哪都是,他连好好吃东西都做不到。”
“你也太狠毒了。”
“王爷,你有没有陪着这孩子哪怕一天?”
“为他更换十几身衣裳,刚换上他又拉了又便溺了,你试过吗?”
“你试过不论怎么待他,他连个笑脸都不给你吗?”
“你试过听一个人哭叫,一听就要听一个时辰吗?”
“你说起话来,骂起人来好轻松,一个恶毒把我这个娘亲钉死,你来试试做个慈父叫我瞧瞧!”
她尖叫起来,变得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