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薇说——”
“你那个闺蜜,”周姐打断我,“她是不是也认识苏明辉?”
“嗯,她做保险的,苏明辉公司在她那儿买保险。”
周姐的表情更复杂了。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斟酌了一下措辞:“颖儿,姐多嘴问一句,你那个闺蜜,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
“她以前有没有在你面前夸过苏明辉?”
我想了想:“有几次吧,她说苏明辉条件不错,让我抓紧。”
“那她有没有在你面前说过别的男人的好话?”
“也说过。”
“但频率不一样?”周姐追问。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觉得后背凉。林薇确实提过苏明辉很多次,比提其他男人多得多。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以为她是关心我。可现在想起来,她每次提起苏明辉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一种光,那种光,不是闺蜜聊闺蜜男朋友时该有的。
“姐,你的意思是……”
“我没别的意思。”周姐摆摆手,“我就是觉得,有些事你得自己想清楚。你那个闺蜜说的话,是为你好,还是为她自己好,你得分辨。”
下午的班我上得心不在焉。报表上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我看了三遍都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周姐的话,还有林薇说的那六十万。
我想起一个细节。
那天吃饭的时候,林薇说完“六十万”之后,又补了一句:“他要是不给,说明他根本就不够爱你。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我现在回忆起来,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隐秘的快意。
我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下班之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苏明辉的公司。我想找他谈谈,把事情说清楚。六十万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回来。
可是到了他公司楼下,我看见了他的车停在路边。车里有人。
是苏明辉和林薇。
他们坐在前排,靠得很近,林薇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笑得前仰后合。苏明辉也笑了,那种笑我见过,是他在我面前才会有的那种——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站在马路对面,隔着车流和路灯,看着他们。
秋天的天黑得早,六点多就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打在他们身上,像一张旧照片。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林薇来的消息:“颖颖,周末出来逛街不?我现一家新开的店,衣服好看!”
我抬起头,看见林薇在车里低头打字,然后按下送键。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再看看车里那两个人,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心跳在耳边咚咚咚地响。
我没有回复,转身走了。
回到家,我把包扔在沙上,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水很凉,凉得我打了个哆嗦,但我没有关。我就那么站着,让水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进领口。
镜子里的我,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我对着镜子说:“田颖,你是不是傻?”
镜子没理我。
我继续说:“你是不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镜子还是没理我。
我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我确实是傻,傻到家了。人家说什么我信什么,人家让我要六十万我就要六十万,人家让我“别松口”我就真的咬着不放。我像一颗棋子,被人摆来摆去,还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可是现在知道了又怎样?苏明辉已经走了,和林薇在一起了。我还能做什么?冲上去质问他?还是冲上去打她?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蹲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抱着自己,把水声开到最大,让谁都不知道我在哭。
第二天上班,我顶着更重的黑眼圈到了公司。周姐看见我,什么都没问,只是给我泡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
“谢谢周姐。”
“客气啥。”她拍拍我的肩膀,“有什么事跟姐说。”
“没事。”我笑了笑,“想通了一些事。”
“那就好。”
下午的时候,老板让我去会议室接待一个客户。我拿着笔记本和水杯走进去,看见一个男人坐在会议桌对面,正在翻看资料。
“您好,我是行政部的田颖,负责今天的接待。”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眼镜,穿深灰色西装,气质很斯文,像大学里教书的老师。但他的眼神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在扫描,让人有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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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顾远舟。”他站起来,伸出手,“从总公司来的,负责新项目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