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在我前面,“我送你下去。”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出空洞的回响。他的影子被手电筒的光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墙上,像一个守护者。
走到一楼,推开楼梯间的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冷得我缩了缩脖子。
“你开车来的?”他问。
“没有,我坐公交。”
“这个点没公交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二十三分。最后一班公交是十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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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吧。”他说。
“不用,我打车就行。”
“这个工业园,这个点,你打不到车的。”
他说的是实话。我们公司在工业园区最里面,晚上十点以后基本就没有出租车经过了。网约车倒是能叫到,但至少要等二十分钟。
“上车吧。”他指了指停车场里一辆深灰色的车,“我住的方向和你应该顺路。”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边?”
“上次填员工信息表的时候看到的。”他说得很自然,“城北对吧?我住城西,确实顺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不是那种车载香薰的味道,更像是他身上衣服的味道。他开车很稳,不急不慢,像他这个人一样。
“田颖,”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不是“田主管”,“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啊,挺好的。”
“你骗人。”他说,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这一个月瘦了至少十斤,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笑容比以前少了很多。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我沉默了。
“我不是要打听你的私事,”他继续说,“我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一个听众,我可以。”
车里安静了很久。电台里放着一钢琴曲,很慢,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琴。
“我被骗了。”我说。
他没接话,安静地等着。
“我前男友,和我最好的闺蜜在一起了。”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比我想象中平静得多,“她让我跟他要六十万彩礼,我信了。然后他们俩……”
我没说完,但我知道他听懂了。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他转头看我,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他的眼镜片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不是你的错。”他说。
“是我的错。”我摇头,“是我太蠢了,别人说什么我信什么。我要是有点脑子,就不会——”
“你不会什么?”他打断我,“你不会失去他?可是田颖,一个能被别人几句话就撬走的男人,你留着有什么用?”
我愣住了。
“我不是在为他开脱,”他的声音放柔了,“我是想说,你不必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他要是真的爱你,六十万不是问题,一百万也不是问题。他不爱了,六块都是借口。”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可是……”
“可是你还是难过,对吗?”他说,“这很正常。被最信任的两个人同时背叛,换谁都难过。但你不能因为他们的错,惩罚自己。”
我没说话,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我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像一块冰在慢慢融化。
他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递给我,什么都没说。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的时候,我已经擦干了眼泪。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推开车门。
“田颖,”他在我身后叫住我,“下周公司有个团建,去郊区的农家乐,你也来吧。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来吧。”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诚,“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我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上楼的时候,我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走廊里的灯又灭了,四周一片漆黑,但我没有去开手电筒。我就那么站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周末的时候,我去了团建。
说是团建,其实就是公司出钱让大家去农家乐吃顿饭、唱唱歌、打打牌。老板难得大方一次,包了一辆大巴,把全公司的人都拉到了郊区的农场。
秋天的郊区很美,路两边的银杏树黄了一片,叶子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金色的地毯。空气里有泥土和庄稼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心情好。
到了农场,大家开始自由活动。周姐拉着我去摘葡萄,说这里的葡萄特别甜。我拎着篮子在葡萄架下走来走去,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在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