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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暗流(第4页)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好像在拼命把它们拼起来。“愧疚?颖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周明远吗?”

我摇头。

“因为他老实。”她说,声音低下来,“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找个老实人嫁了,一辈子不受欺负。我听了她的话,找了个老实人。可老实人……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可怕。他不会说话,不会哄人,不会吵架,什么都闷在心里,闷到一定程度就炸了。跟他过了这么多年,我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从来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我们俩住在一个屋檐下,像两个陌生人。”

她停了一下,又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他。可我不后悔。至少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是个活人,不是个行尸走肉。”

风更大了,吹得坟头的枯草刷刷响。我站在她面前,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说得对吗?不对。她做得对吗?更不对。可她说的那些话,那种被困在死水一样的生活里的窒息感,我懂。我太懂了。

我在那家公司待了八年,每天做着同样的事,面对同样的人,走着同样的路。有时候早上醒来,我要想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几。日子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里漏掉,什么都抓不住。我的生活也是一潭死水,只不过我选择沉在底下,而她选择浮上来透口气,哪怕透完这口气就要被冲上岸,死在沙滩上。

“你以后怎么办?”我问。

“不知道。”她说,“先找个活干着,养活自己再说。”

“你回来,镇上的人会怎么说?”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倔强。“让他们说去。我做了就不怕人说。颖姐姐,我跟你说过,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现在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我什么都不怕了。”

她转身走了,沿着山坡往下走,风把她的头吹得飞起来,黑色的羽绒服在枯黄的草地上格外显眼。我站在那里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她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镇子的楼房中间。

天开始下雪了,很小的雪,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我站在姑姑坟前,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腿都麻了。

春天来的时候,事情终于慢慢有了了结。

周明远和苏婉离了婚,手续办得很顺利,苏婉签了字,什么都没要,拎着两个箱子搬出了那个住了快十年的家。她去了县城,在一家服装店当店员,一个月工资两千多,租了一间小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她说够了,能活着就行。

苏静到底还是跟刘志诚离了婚。她婆婆来求了好几次,甚至下跪了,苏静都没松口。她说她可以原谅一个人犯错,但不能原谅一个人骗她两年。孩子判给了她,刘志诚每个月给抚养费。她带着孩子回了镇上,在市找了份工作,收银,一天站八个小时,腿肿得跟萝卜似的,但她从来没叫过苦。

刘志诚后来回来了,在镇上待了几天又走了,听说去了外地,还是干修车的老本行。有人问起他跟苏婉的事,他摆摆手说:“别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跟赵德生说的一模一样,好像这件事就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

周明远恢复得不太好,左手还是不太能动,走路也还是瘸的。但他开始慢慢接受现实了,每天早上在小区里锻炼,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走,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他妈的头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精神还好,每天给他做饭洗衣,唠叨他几句,日子就这么过着。

赵德生还是老样子,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在镇上进进出出,见了人就笑呵呵的,手上的金戒指换了新的,更粗更亮了。他老婆我见过一次,在菜市场买菜,胖胖的,嗓门大,跟摊主讨价还价,中气十足。她知不知道那些事?知道多少?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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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勇后来跟我说,他在工地上听人讲,赵德生其实不止苏婉一个,外头还养着别的女人,只不过人家藏得好,没被现。我听了没说话,这种事,听多了就麻木了。

我继续上我的班,每天整理文件,开会,应付领导,安抚下属。桌上的绿萝换了新的,小周说那盆死的太惨了,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这次换了一盆据说特别好养的。我看着那盆绿油油的叶子,心想,好养不好养的,关键看人。有些人能把什么都养死,有些人能把死的养活了。

有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饭,小陈坐过来,神神秘秘地跟我说:“田姐,你知道吗,销售部那个小李,被她老公打了。”

我一愣。“怎么回事?”

“她老公怀疑她跟别人好了,查她手机,看见她跟一个男客户聊天,就动手了。”小陈压低声音,“其实人家就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什么事都没有。她老公就是心眼小,疑神疑鬼的。”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报了警,她老公被警察教育了一顿,写了保证书。但小李说要离婚,说这种日子过不下去了。”小陈叹了口气,“你说这都什么事啊,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我没说话,把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没味道。

小陈又凑近了一点:“田姐,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一旦怀疑你,就跟疯了一样,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的困惑和不安,想起她刚结婚不久,想起她养的那只猫和那个当程序员的老公。她正站在生活的上,满怀期待地看着前方,不知道路上有多少坑,有多少坎。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我说,“但有些人是。你得看清楚你嫁的是哪种人。”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我老公不会的,他连吵架都不会。”

我也笑了笑,没说话。

希望她永远都不用知道,有些不会吵架的人,不是不会,是还没到那个份上。

五月的一个周末,我回了一趟镇上,去看我妈。我妈今年六十八了,身体还行,就是耳朵有点背,说话得扯着嗓子喊。她不知道苏婉那些事,我也没告诉她,她这个年纪,经不起这些折腾了。

吃完午饭,我陪她去菜市场买菜。走到街口的时候,看见苏婉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正在跟一个顾客说话。她穿着店里的工装,深蓝色的围裙,头扎成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着气色还不错。

我妈也看见她了,说:“那不是苏婉吗?好久没见她了,她还好吧?”

“挺好的,”我说,“在县城上班呢。”

“哦,”我妈点点头,“那就好。这丫头命苦,从小就没了妈,好在嫁了个好人家,周明远那孩子不错,老实。”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苏婉看见我了,朝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我妈拉着我走了,去前面的摊子上买西红柿。

走出去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苏婉还在跟顾客说话,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很标准,很客气,看不出任何破绽。她旁边挂着一排衣服,红的、黄的、蓝的,花花绿绿的,在阳光下很鲜艳。

我突然想起她小时候穿的那件红裙子,是她十岁生日的时候我送她的,她穿上之后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那朵花,早就谢了。

七月份,公司组织了一次团建,去郊区的农家乐玩。烧烤、钓鱼、唱歌,大家都很开心。我坐在池塘边的柳树下,看着同事们在水边嬉闹,笑声传得很远。

小陈跑过来,递给我一根烤玉米,说:“田姐,你怎么不去玩?”

“老了,玩不动了。”我笑着说。

“你才多大啊,就喊老。”她在我旁边坐下,咬了一口玉米,“田姐,我跟你说个事,我怀孕了。”

我看着她,她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整个人都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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