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赵总在群里消息,说顾氏集团的人周一过来,让所有人周末加班准备。行政部要负责接待、会场布置、餐饮安排,事无巨细全归我管。
我加了两天班。周六布置会议室,摆桌牌、调投影、试音响,刘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抬头说一句“那个花放歪了”。周日确认菜单,客户指定要清淡的,我把原来的红烧鱼改成清蒸的,把辣子鸡换成白切鸡,又加了一道排骨莲藕汤。
孙明过来看了一眼菜单,说:“你挺细心的。”
“工作而已。”
“听说你最近天天回家喂狗?比养孩子还上心。”
“它需要我。”
孙明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周一早上,我穿了那套深蓝色的西装裙,化了淡妆,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检查了一遍会议室,又确认了一遍菜单,站在门口等着。
九点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公司楼下。赵总带着几个部门经理迎出去,我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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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大概三十五六岁,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你看透。
顾衍之。顾氏集团副总,据说是从基层一步步做上来的,不是那种靠爹的富二代。
赵总迎上去握手,满脸堆笑:“顾总,欢迎欢迎!”
顾衍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扫到我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就跟着赵总进了大楼。
我在后面跟着,心里松了一口气。这种大人物,最好别注意到我,安安静静把工作做好就行。
上午是参观工厂和开会。顾衍之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他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指出三条生产线的问题,把生产部经理问得满头大汗。回到会议室,他翻开我们的资料,看了几页,皱了下眉头。
“这个数据有问题。”他指了指报表上的一个数字,“你们去年的产能统计,跟实际出货量对不上。”
赵总脸色变了,瞪了一眼生产部经理。生产部经理支支吾吾地说可能是统计口径的问题。
“口径问题?”顾衍之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你们的统计口径一年能变三次?那你们的管理水平,我得重新评估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我坐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手心里全是汗。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总让我负责陪客户。我安排了公司附近最好的饭店,一个包间,点了六菜一汤。顾衍之坐在主位上,不怎么动筷子,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喝两口汤。
“田主管,”他突然开口,“你在公司多久了?”
“三年了,顾总。”
“三年。”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想什么,“你是本地人?”
“对,就是这县城的。”
“那你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安静的地方?我想下午出去走走,不想到处都是人。”
我想了想:“城南有个湿地公园,人不多,环境还可以。”
“你能带路吗?”
我愣了一下,看向赵总。赵总使劲给我使眼色,意思很明显——答应他。
“好的,顾总。我下午安排一下工作就带您去。”
下午两点,我开着自己的飞度,载着顾衍之去湿地公园。后座上还有大黄掉的一撮毛,我偷偷捡起来塞进口袋里。
车上的气氛有点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没主动找话说。音响关了,空调开得很小,车厢里只有动机的嗡嗡声。
“你的车,”他突然说,“有点旧了。”
“嗯,开了五年了。”
“为什么不换?”
“没钱。”我说完就后悔了,这回答太直白了。
顾衍之倒是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微微一弯:“你倒是实在。”
湿地公园在县城南边,沿着河滩修的,有大片的芦苇和几个浅浅的水塘。下午的阳光很好,但不热,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我停好车,跟他沿着木栈道走。
他走得很快,步子大,像是有目的地在赶路。我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笃笃响,有点吃力。
“你养狗?”他突然问。
“啊?”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你车后座有狗毛,还有一个小皮球。”
我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
“嗯,养了一条。捡的,腿断了,在养伤。”
“腿断了?”他放慢了脚步,侧头看我,“怎么断的?”
“被人踢的。”
他没说话,走了一段,才开口:“你捡的?”
“对。本来是别人家的狗,我看不下去了,就带走了。”
“为了这个得罪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