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做多了吃不了。”
我握着手机,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爸,过年我回去。”
“行,行,我等你。”他的声音有点抖,“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鱼。”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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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顺安,越来越冷了。
公司里的事也越来越多,年底了,各种总结、报表、考核,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周末都要加班。
刘姐说我瘦得都快脱相了,让我注意身体。我说没事,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婆婆也说我瘦了,每天都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今天炖排骨,明天煲鸡汤,后天红烧鱼。我到家不管多晚,桌上都摆着热乎的饭菜。
有一天我加班到十点多,到家的时候,婆婆已经回房间睡了。餐桌上放着一个小砂锅,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颖儿,鸡汤在锅里,热了喝。”
是婆婆写的,她不太会写字,那几个字写得像小学生一样,歪歪扭扭的,但我看懂了。
我打开砂锅,鸡汤还是温的,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鸡肉炖得脱了骨,汤里还有红枣和枸杞。
我端着砂锅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地喝,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那是我妈走后,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
不对,是第二次。第一次也是她,是我刚嫁到他们家的时候。
那时候我和周明远在村里办的婚礼,简陋得很,就是在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我穿着红裙子,站在院子里,敬酒、敬烟、敬茶,笑得脸都僵了。
晚上客人都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新房子里,看着满屋子的红色,突然觉得特别陌生。这个地方不是我的家,这些人不是我的亲人,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婆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饺子。
“饿了吧?吃点东西。”
我没说话,也没接。
她把饺子放在桌上,看了我一眼,轻声说:“我知道你想家,想你爸。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妈。”
说完她就走了。
我看着她关上的门,看着桌上的饺子,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那个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我妈也喜欢包这个馅。
那碗饺子我全吃了,一个都没剩。
后来的日子,我慢慢习惯了周家的一切。习惯了他家的院子,他家的炕,他家的饭菜,他家的规矩。也习惯了婆婆每天早上叫我起床,晚上等我回家。
可是周明远,我始终没有习惯。
他不是不好,他只是……不会表达。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浪漫的事,不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他能做的,就是每个月把工资交给我,然后继续看他的手机。
我有时候想,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可转念一想,他好像从来没说过爱我。
我们结婚,是因为他爸和我爸认识,两家觉得条件合适,就撮合了我们。见面、相亲、定亲、结婚,四个月就搞定了。
那会儿我也没想那么多,觉得他人老实,有手艺,能挣钱,对我也还行,就嫁了。
嫁了之后才现,老实和沉默是两回事。
老实是好的,沉默是可怕的。
他沉默的时候,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高兴还是不高兴,不知道他需要什么,也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你。
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拉开的。
十二月中的一个晚上,我下班回家,现家里气氛不太对。
公公周德贵坐在沙上,脸色很难看。婆婆在厨房里忙活,但动作很重,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周明远坐在餐桌边,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我换了鞋,小心翼翼地问。
没人回答。
过了一会儿,婆婆从厨房出来,眼眶红红的,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
“没事,吃饭吧。”她把菜端到桌上,声音有点哑。
吃饭的时候,谁也不说话。小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敢说话。
我夹了一块肉放到小朵碗里,轻声说:“吃饭。”
吃完饭,我去厨房帮婆婆洗碗,这次她没有推辞。我俩站在水池边,她洗,我擦,谁也没说话。
“妈,到底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