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田颖,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企业做着不好不坏的管理工作。说管理,其实就是夹在老板和员工中间受气的角色。工资不高不低,刚好够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存不下什么钱,也饿不死。每天朝九晚五,偶尔加班,生活像一杯白开水,无色无味,但你也离不开它。
今天我要讲的这个故事,跟我自己有关,也跟我的同事、亲人、村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有关。这个故事里有爱,有恨,有笑,有泪,有你想不到的甜蜜,也有你承受不住的心碎。
事情要从上个月那个暴雨天说起。
雨大得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气,键盘声噼里啪啦,所有人都被这鬼天气搞得心烦意乱。我坐在工位上整理报表,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许沁的事。
许沁是我部门的同事,严格来说,是我下属。她去年才进公司,二十六岁,长得是真的漂亮,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是那种你多看两眼就会心动的漂亮。皮肤白得光,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轻声细语的,整个公司上上下下,没有人不喜欢她。
她嫁的那个男人叫沈砚君,是做建材生意的,家境殷实,人长得也周正。当初许沁结婚的时候,我们都去了,婚礼办在城东最好的酒店,排场很大,许沁穿婚纱的样子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那时候我们都在底下议论,说许沁命真好,嫁了个有钱又疼她的男人。
可谁又能想到,看起来完美的婚姻,背后藏着怎样的暗涌呢?
那天雨下得最大的时候,许沁接了个电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挂了电话,走到我面前,声音有点抖:“颖姐,我能不能请半天假?”
我看着她,她眼圈有点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家里有点事。我批了她的假,她拿起包就往外走,连伞都忘了带。
办公室里有人小声嘀咕:“许沁最近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的。”
我没接话,但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许沁走后没多久,她的手机落在了工位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瞥见是一条微信消息,消息的人备注是“君”,应该是沈砚君。消息内容我只看到半句:“……那两百块钱的事,你到底……”
两百块钱?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四个字里藏着什么故事。
许沁回来拿手机的时候,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冲我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我想问她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嘴。
但命运这东西,它偏偏就要让你知道。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许沁坐在公司食堂的角落里。她吃得很少,一根青菜嚼了半天,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什么也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
“许沁,”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要是愿意说,我就听着。你要是不想说,当我没问。”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颖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结婚前一个样,结婚后又一个样?”
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和老公赵磊结婚五年了,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赵磊是个老实人,在工地做监工,一个月回来两三次,对我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浪漫。我们的婚姻,像大多数普通人的婚姻一样,没有惊心动魄的爱情,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就是过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但许沁不一样,她嫁给沈砚君,是因为爱情,至少她当初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他以前对我很好的,”许沁低着头,声音像在自言自语,“追我的时候,天天接我下班,变着花样哄我开心。结婚以后,刚开始也挺好的,他让我别上班了,在家当全职太太,我说我不愿意,我想有自己的工作,他也没拦着。可是最近,他变了……”
“变什么样了?”我问。
许沁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想说了,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他老问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会不会一直爱他,会不会一直给他做饭,会不会给他生小孩,会不会为他殉情……”
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问题?
“然后呢?”我问。
“我说会,我都会,”许沁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说只要他提出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他。”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许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会不会给他两百块钱。”
我等着她说下去,但她不说了。
“你说不会?”我试探着问。
许沁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像是委屈,又像是愤怒,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不会,”她说,声音有些颤,“我说这两百块钱,我不会给他。”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这两百块钱给不给无所谓?说夫妻之间不该计较这点钱?说沈砚君不该这么试探她?
可是不对,这根本不是两百块钱的事。
“颖姐,你知道吗,”许沁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可以给他做饭,给他生孩子,甚至他问我会不会为他殉情,我都能笑着说会。可是他要两百块钱的时候,我拒绝得那么干脆,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落在食堂油腻腻的桌面上。
“因为我突然现,我给他的一切,都是不要钱的。我的爱,我的时间,我的身体,甚至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他。但他开口要钱的那一刻,我清醒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眼泪,继续说。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这种感觉,颖姐。就好像……就好像我可以为他死,但我不能容忍他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那两百块钱,如果他是开玩笑,我笑一笑就过去了。如果他是认真的,那这两百块钱背后的意思,让我害怕。”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许沁说的这种感觉,我懂,太懂了。
我想起刚结婚那年,赵磊有一次喝醉了酒,回来跟我说:“田颖,你说你要是没有我,你怎么活?”我当时没在意,以为他就是说醉话。可是后来他清醒了,又提了好几次,每次都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好像这个家全靠他撑着,好像我是那个离开他就活不了的人。
我心里不舒服,但没跟他吵,就是默默地多接了几个兼职,多存了点钱。后来有一次,他又说这话,我笑着说:“赵磊,你说反了吧?没有我,你连干净的衣服都穿不上,连热乎的饭都吃不上,你觉得是谁离不开谁?”
赵磊愣住了,从那以后再也没说过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