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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族老登门旧账落定（第1页）

天光刚透，李社村的雾还没有散尽，李老太就拄着拐杖出了老宅的门，身后跟着李老大，一路往村东头去李德才住在村东那处老院子，是村里辈分最长的族老，胡子白了大半，平日里不太管闲事，可只要是族里的事，他一句话就能压住半个村子

李老太一进院门就往石阶上坐，拐杖往地上一戳，嗓门拔得老高“族叔，您给评评理，姜米那个女人分了家，挣了钱，连一升米都不肯往老宅送，眼里还有没有祖宗，还有没有孝道”李老大站在后头，低着头不吭声，手里攥着衣角，脸色不太好看

李德才正在院里劈竹篾，听见这话就把手里的活停了，抬眼看了看李老太，又看了看李老大“分家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分家是分了，可她到底是李家的媳妇，按族里的规矩，长辈在世，晚辈就得孝敬”李老太拍着膝盖，哭嚎声更响，“她如今一天挣的钱比我们老宅一个月还多，凭什么不给”

李德才沉默了一会儿，让李老大去把李德仁也叫上，两个族老一前一后往姜米家走，路上碰见的村民三三两两跟在后面，队伍越走越长

姜米这边刚把卤锅架上灶，锅底的火苗舔着锅沿，院里还飘着昨夜的柴烟味听见外头脚步杂乱，她擦了擦手走出灶房，一眼就看见走在最前的两位族老，后面还跟着一长串看热闹的人

“姜米”李老太隔着篱笆就喊，“今天族老在这儿，你把话说明白，往后每月二百文孝敬钱，你给还是不给”二百文，差不多是姜米一家半个月的进项

姜米没急着答话，先把院门敞开，请两位族老进来坐，又让三狗搬了两条矮凳她自己站在院子中央，声音不高，却让院外的人也能听得清楚“族老要问，我就把旧账一件一件摊开来说”

“二虎，把分家的文书取出来”李二虎早有准备，从屋里抱出一个用油布裹了三层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那张已经发黄的契纸，边角起了毛，上头几个红手印还看得清楚，末尾是村长画的押

李德才接过契纸，眯着眼凑近了看，他认字不多，便让李德贵念村长李德贵被从地里叫过来，裤脚上还沾着泥，接过契纸，一字一句往下念

念到“田地三亩，尽是坡上薄地，房屋一间，屋顶漏雨”，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低声议论念到“口粮三十斤，一次付清，此后各不相干”，议论声就更大了

“这上头写得清清楚楚”李德贵把契纸举起来，“分家是老太太自个儿提的，当时族里没人拦，手印也是自个儿按的”

李老太脸色变了变，嘴上还硬“分家归分家，孝道归孝道，两码事”

这时候四丫从屋檐底下走出来，小手攥着衣角，声音不大“族老爷爷，这个我会背”

姜米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拦

四丫就站在那里，一句一句把契纸背下来，从田地几亩几分，念到口粮多少斤，念到末尾那句“此后各不相干，永无纠葛”，一个字都没有差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后嗡地一声议论开来

李德才盯了四丫半晌，才把视线收回来，转向李老太“这么长一张纸，孩子能一字不落背下来，这契纸她家日日看，夜夜看，你说她心里没数”

李老太张着嘴，一时接不上话

姜米这才开口“族老，我把话摊开说，孝道我认，可孝道讲的是长辈待晚辈有人情，晚辈才还这份情”“当年分家，坡上薄地三亩，荒着没人种，一间破屋，下雨屋里能撑船，三十斤口粮吃完就见底，我家四个孩子，最小的那年才五岁”“分家是老太太提的，赶人的话也是老太太说的，如今我熬出头了，反倒要我按月孝敬”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族规里除了孝道，还有一条，欺压孤弱，族中不得庇护，当日把我一家赶出去的时候，族里没有一个人替我们说半句话”“这笔账，要不要也一并算”

院子里彻底静了

李德才把契纸慢慢折起来，捏在手里，半晌没说话他活了六十多年，族里的弯弯绕绕看得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事，谁占理谁不占理，一目了然

“姜米”他终于开口，“你说的在理”他转向李老太，声音沉下来“分家文书在手印在上头，白纸黑字写着永无纠葛，今日你要钱，族里给不了你这个说法”“往后再不许上门闹，谁再来搅扰，就按族规罚，罚粮，罚役，一条一条都作数”

李老太的脸从红涨到白，又从白转成灰，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没顿出个所以然“我”

“回去”李德才摆了摆手，“你也是要脸面的人”

人群慢慢散开，走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回头望，嘴上议论得很热有人说明日得重新看看这户人家，也有人说老太太这回算是把脸丢到家门口了

李老太被李老大半扶半拽着往回走，走到半路脚下一软，险些栽进路边的沟里，被人扶起来时嘴里还在念叨，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等人散尽，姜米叫住李老大“等等”她让二虎去粮仓舀了二十斤粗粮，用麻袋装了，塞到李老大怀里“这是最后一次”她看着李老大的眼睛，“拿回去，往后老宅的事，我一概不管，族里若有闲话，就说这二十斤是我买断的，从此账清”

李老大愣了一下，抱着麻袋站着没动，最后低着头说了句“知道了”，转身追着李老太走远围在篱笆外的几个妇人看在眼里，回头一路嚼舌，有说她心硬的，也有说她做事有分寸的，倒是没人再提什么忤逆不孝

院子里安静下来，卤锅还在咕嘟作响，白气一股一股往上冒

姜米把院门掩上，回头看了看四个孩子大牛站在墙根，手里还攥着斧柄，二虎把契纸重新包好揣进怀里，三狗蹲在门槛上，眼睛亮亮的，四丫站在她身边，仰着脸

“都别杵着了”姜米说，“水开了，该下料了”

她走到灶前，把称好的香料一样一样搁进锅里，火苗被风一吹，窜高了一截意识里那块淡蓝的界面闪了一下，几行字自己浮上来

【认可值：319】【特殊回收能量：89】【人才培养子系统：李四丫，学习进度44%】【系统商城一级，无待完成任务】

数字比昨日多了一点，不多，也不少姜米把界面的念头按下去，抬手把锅盖压好，转身去喊四丫添柴屋檐外头日头升起来了，晒在院墙上，把新垒的土坯晒出一层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