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5】◎
“阿黛尔小姐,您怎么了?”女仆走了上来。
心慌意乱的阿黛尔不等女仆靠近就自己蹲下将那一张张白纸重新捡拾起来,“谢谢你,不过我很好,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先出去吧。”
贵族女性宽大的裙摆其实不适合她做出如下蹲、蜷缩之类的动作的,但或许是因为落难时期的经历太过深刻,她至今仍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穿着怀特给的宽松布裙,没有重重叠叠的蕾丝和繁复的刺绣,只有补丁和粗糙的纹理。在试图站起的时候,她被扭曲的裙箍干扰了行动,一下子没有掌握好平衡,狼狈的仰面栽倒。
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她既没有摔疼自己也不曾弄出太大的声响,只是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不慎扯下了凯瑟琳书柜上的一把锁。
不是现在流行的机械锁,而是一把年纪很大、构造也很古老的黄铜锁,被阿黛尔拽坏之后,柜门吱呀一声自行打开。阿黛尔坐在地上发了会呆,终于还是忍不住探头,往书柜内部看去。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凯瑟琳的书房有一个柜子,永远都是上锁的。那时候的阿黛尔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于是缠着凯瑟琳追问了好些年,但凯瑟琳即便在别的时候对阿黛尔百依百顺,却始终不肯让阿黛尔看一眼这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后来凯瑟琳出嫁了,阿黛尔长成了有礼貌的少女,她不再热衷于探索凯瑟琳的隐私,这只上了锁的柜子也就慢慢的被她遗忘。
今天阴差阳错的毁了书柜上挂着铜锁,阿黛尔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偷偷窥视了一眼。
我只是看看,绝不乱翻——她是这样想的。
接下来印入她视线的东西,让她陷入了迷惑。
她曾想过凯瑟琳是不是在这里藏了她曾经收到的情书、或是一些珍贵的纪念品——往阴暗的方向想想,也许这里收着的是艾伦·默里提前写好的遗嘱,极度偏袒凯瑟琳,决定在死后将财产全部给予凯瑟琳而要将阿黛尔扫地出门的那种遗嘱。
可是柜门后并不存在阿黛尔想象的那些东西,那里只有一本又一本的书籍——且还是不入流的爱情小说。阿黛尔不敢相信的取下了几本翻看,发现它们还真就是描述贫穷少女与高贵公子之间浪漫故事的书籍。
联想到凯瑟琳最初购买铜锁时的年纪,十三四岁,正是少女对爱情充满渴望的时候。凯瑟琳会对这样的小说感兴趣——倒也挺正常。
阿黛尔习惯了凯瑟琳不苟言笑、端庄文雅的模样,但仔细想想,凯瑟琳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家族的重担虽然让她早早的成熟,但她的心中或许仍然住着一个纤细敏感的少女。
“凯瑟琳。”阿黛尔喃喃着姐姐的名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有些庆幸自己的发现,这个发现让她知道了凯瑟琳更为鲜活的一面。原来她的姐姐,也曾有过在闺房中幻想爱情的时候。
而且……
从这一堆书籍中,不难看出凯瑟琳的偏好。身为贵族出身的大小姐,她居然格外喜爱贫民姑娘与权贵男性之间的爱情。阿黛尔随手翻了几本,发现几乎每一本都是大同小异的故事——穷苦的少女、高高在上的恋人、艰苦挣扎的爱情、皆大欢喜的团圆。
她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故事呢?身为默里家的长女,难道她竟会羡慕贫民女孩的生活吗?阿黛尔为此而疑惑。不过她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细想下去。这些不过是凯瑟琳少女时期的回忆罢了,没什么好深究的。
她扶着墙晃晃悠悠的站起,打算去找到凯瑟琳,与她再讨论一下造船厂的事情。阿黛尔看过了斯诺特家族发展的历史,现在她心中有个模糊的计划——
造船厂、冶铁厂、矿石冶炼厂……根据阿黛尔的观察来看,将资产投入到这些这些重工业意味着至少十年之内都将得到高额的回报。机械学正在飞速发展的阶段,与机械相关的产业,都将有着光明的前途。
不过阿黛尔并不知道要如何实现她的计划,是劝说艾伦大胆尝试?还是劝凯瑟琳用夫家的资本来扶持母家?这些都值得她好好考虑。休让她厌恶,但休有句话阿黛尔十分赞同——她不该执著于眼前的仇恨,不管能不能成功的复仇,她都要好好活下去。她现在所构思的,正是她自己的未来。
然而此刻她心中却被一股莫名的阴霾纠缠着。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忽略了什么,可又实在是想不起来。
也许是是上天,不,也许是那万能的至高神真的在注视着她,至高神都为她的愚蠢而感到无奈,就在阿黛尔苦苦思索的时候,至高神的声音响起了。
【好感度+5】
阿黛尔倒吸了口凉气,翻涌在心头的烦躁让她恨不得冲到阳台上去,对着那个看不见的高阶神大吼一声:有完没完。
好感度+5、好感度+1、好感度-2,这些话她从少年时期就开始听,好感度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挥之不散的阴魂吗?那个至高神难道就只敢藏在角落里恐吓她,却没胆子站出来——
慢着。
阿黛尔猛地想起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那个总在她脑子里说话的至高神并没有伤害过她。虽然祂说的每句话阿黛尔几乎都无法理解,但她记住了“好感度”这个词,并且记住了这个词,从前很少会响起在她孤身一人的时候。
最开始听见“好感度”是在她遇见诺亚之后。
◎多么感人的故事啊。◎
阿黛尔停住了脚步,她回头盯着自己的父亲看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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