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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页(第1页)

如果想要哄好这个局促不安的老头,其实对阿黛尔来说并不是多么艰难的事。可是她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爸爸,您想要听我说些什么?您想要说的又是什么?还是算了吧,我认为我们应该减少不必要的交流。把真心话说出来无论是对您还是对我来说都不好。”

“阿黛尔……”

“您上一次不就已经在我面前告诉了我您的想法了么?您并不爱我这个女儿,抚养我成人仅仅是因为责任。我很感激您这份责任心,总有一天我会报答您这份恩情。同时我也很清楚,您讨厌我。我的存在让您感到厌恶,不过我想我这辈子都没可能变成一个男人,若您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我劝您还是再找一位年轻健康的女性做您的妻子,然后再试着为家族生下一个男孩吧。不过,诺亚·雷尔夫您就不要再指望了。他义无反顾的带着泽维尔一起私奔的时候就已经把您给抛下了。您对他念念不忘,只能算是自作多情。”

阿黛尔语速很快,这一番话说得酣畅淋漓,最后一个音节落地之后,她感到了一阵快意。然而当她对上父亲那双浑浊苍老而又蕴满哀伤的眼睛时,她的心还是因疼痛而紧缩了一下,但她偏不肯流露出后悔的神情,索性偏转目光,故意去看艾伦身后悬挂的画像。

她还记得离家前一日,爸爸都冲着她说了些什么。他认为她嫉妒、自私,是个一心想要害死养兄,毁灭默里家希望的恶毒女人。他还提到了她早逝的母亲,指责夏洛特竟然没有为他的家族生下一个男孩。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阿黛尔心目中那个慈祥温柔的“爸爸”破灭了。

艾伦也从女儿的态度中意识到了他们或许很难再恢复到过去的亲密,他失落的低下头去,用力的搓着自己的手,“阿黛尔,我……”他试着为自己解释,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阿黛尔看见他这样,终究于心不忍,于是上前拥抱了他一下。

“爸爸,我们都需要学会遗忘。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抛在脑后吧,谁也不要再提起。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你的女儿。”

艾伦眼眶泛红,他伸手想要回抱住女儿,但阿黛尔已经松开了他,转身离开了。

“阿黛尔——”老人鼓起勇气叫住女儿。

“怎么了,爸爸?”

“你、你永远是我的孩子。”艾伦盯着她的眼睛,一边流泪,一边说道,他不是在为自己辩解,只是想要说出他的真心话,“我从未对你有过任何的不满。只是有太多的人告诉我,男性继承人对默里家的重要性,所以我、我想我大概是被他们给弄昏了头,竟然对你说出了那样过分的话。”

“爸爸,没事的。我说过了,我们都不要再提那天的事情。”阿黛尔背对着艾伦,用相当平和的嗓音回答。

但艾伦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我不会再有孩子,能把你和凯瑟琳养大,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有成就感的事情。等到我死后,默里家的一切财产都将你们两姐妹继承。我已经写好了遗嘱,银行的存款你们对半分、阿兹特克的领地你们共同享有、维农乡下的庄园给凯瑟琳,脚下的这栋房子则是你的。”

“爸爸,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阿黛尔这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她转头迟疑着看向了艾伦。

“当然。”艾伦朝着女儿努力的扬起嘴角,“如果你愿意,现在我就可以带你去查看我的遗嘱。”

“不,爸爸,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您还活着,您的财产就仍然属于您。我不会做那种贪婪的女儿。我只是……”阿黛尔观察了一下四周,小声的对默里先生说:“我只是想问您要一张地图。”

完整的默里宅地图只在一家之主的手上。但艾伦还是满足了女儿这一心愿。

阿黛尔拿到地图之后,对自家房屋内部路径曲折复杂的程度感到了一阵惊讶。通过对地图的研究,她挑选出了一条通往凯瑟琳书房密室的道路。晚饭之后她和平常一样先是去花园里散了会步,凯瑟琳起先还陪她,后来就说要回书房去处理一些事务。阿黛尔看着她关上房门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找了个借口把侍女都赶了出去。

等到天完全变黑,她换上了简便的衣裳,从默里家的收藏室中偷来了至少不下七八种武器,藏在了身上各个角落。然后她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密道入口走了进去,顺着脑子里记住的路线,一路摸索到了凯瑟琳书房的位置。

在决定开始这次冒险之前,她心里其实已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凯瑟琳藏在书房密室里的那个人,应当就是诺亚。

凯瑟琳也曾和诺亚一起度过几年宝贵的少年时光,关系不算太好,至少也不算坏。然而这一次凯瑟琳将她从监牢里保释出来后,阿黛尔和她每一次和她聊起诺亚的事情,她都显得漠不关心,甚至就连基本的好奇都不曾出现在她的脸上——现在想来,她不是漠不关心,而是对诺亚的下落清清楚楚,所以才表现的那样冷淡。

诺亚。阿黛尔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她小心翼翼的将脸贴在了墙砖后,默里宅内部的通道复杂曲折,她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线抵达了书房密室的后方,这堵墙后,或许就是故人。

她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结果没有让她失望,她竟然真的隔着一堵墙,听见了诺亚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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