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能看看你的伤吗?&rdo;简程目光落到了他左前臂戴着的护腕上。
南宫泽没有吭声,简程左手才抬起他的手腕,右手轻轻顺着他手臂往上翻起护腕边缘。
三条一小截又细又长的疤斜进护腕里,两条还腥红刚结痂,一条是青白的疤痕。
简程眼中多了难过和悲悯,南宫泽每天在镜头前笑得明亮又自信,言行举止开朗的看不出半点生病的痕迹。
是初恋吗?
他以为南宫泽只是轻度焦虑抑郁,从来没想过,他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会自残了。
这么长的护腕,恐怕整条左前臂上都是新伤叠旧伤。
简程替他翻下来护腕遮好:&ldo;这样伤害自己的情况有多久了?&rdo;
&ldo;记不得,大概一个月了。&rdo;南宫泽轻声回答,&ldo;我拼了命去调整自己,可还是感觉每天都很痛苦,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整夜整夜睡不着,也不敢告诉家里人,怕他们担心,可我……快撑不住了。&rdo;
简程试探抬手想安抚的摸摸他的头,又想到他喜欢的是男人,怕他介意这样的触碰,又只能放下了手。
通过南宫泽的表情和眼神,还有他的叙述以及他的表现,简程已经可以确定,南宫泽自残是源于&ldo;自我惩罚&rdo;的惩罚性宣泄。
他把这段感情无疾而终的原因全部归咎于自身,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情绪旋涡,认为自己&ldo;做的不够好&rdo;&ldo;不配被爱&rdo;&ldo;毫无价值&rdo;。
本质上是无法承受心理上的痛苦,而做出的一种极端扭曲的应对方式。
&ldo;你们分手多久了?&rdo;简程问。
&ldo;今天几号?&rdo;南宫泽问。
&ldo;七月十号。&rdo;
南宫泽睁开眼睛盯着面前的水泥地,默了片刻说:&ldo;三个月零五天。&rdo;
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有重度抑郁的倾向了,看来分手对他是巨大打击,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引发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简程问:&ldo;是初恋吗?&rdo;
&ldo;嗯。&rdo;南宫泽应声,&ldo;遇到他之前我很确定,我不喜欢男的。可我就是喜欢他了,特别特别喜欢。&rdo;
简程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天生的同性恋,怪不得打击这么大。
&ldo;他提分手是没得选,我不怪他,说不爱我,我也能接受。&rdo;南宫泽神色和声音都透着无尽的疲惫和困惑。
&ldo;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才会让他始终不肯信任我,永远把我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rdo;
&ldo;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憋在心里,让我每一次对他的事情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永远都赶不上最佳时间,帮他解决问题,让他也能依靠我一次。&rdo;
简程叹气:&ldo;想不明白就不想,这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每一个问题都有答案的。&rdo;
南宫泽没有再说话,简程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就静默着,南宫泽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简程看着远方想着南宫泽的治疗方案。
凌晨钟声响起的时候,南宫泽告别了简程打车离开了,他没有回家,去了圣泉流云,牧炎给过他门卡,他今天正好没带。
保安亭没有人值守了,偌大的豪宅像是静立在黑暗里的孤坟。
之前他都强迫自己不去想牧炎,强迫自己不去任何有他回忆的地方。
可简程说,他可以尽情的想他,不用逃避,是被允许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南宫泽回头就看见了宋堇。
宋堇背着书包,满脸的倦色和失落,见到南宫泽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双眸一亮,再几步跑过来喊一声干爹。
他停在了南宫泽两米远处,麻木无力的眼神盯着南宫泽满是忧伤愁绪的脸。
&ldo;刚下班?&rdo;南宫泽先开了口。
&ldo;嗯。&rdo;宋堇点头,&ldo;游戏出了个线上bug,临时抢修更新补丁。&rdo;
从弯海码头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了,电话联系也屈指可数,联系了也是寥寥数语就挂了电话。
猝然相逢,望着对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落寞,心头翻涌的,唯有那份同为命运摆弄的惋惜,和难以言说的心疼。
像是看见另一个困在相似境遇里的自己,连呼吸都带着点相惜的沉郁。
宋堇刷了门禁,南宫泽没打算进去,宋堇进去之后转身看着他问:&ldo;不进来吗?&rdo;